“烦人精,你干嘛!”顾夜刚接过第十二片花瓣,就看见时序白在他面前直直地倒了下来。顾夜眼疾手快地抄住他的腰,入手竟是滚烫的温度。
“喂,你什么情况?你这是……要碰瓷?”顾夜一脸懵地看向离,只见离一只脚已经朝着他们的方向迈出了一步,结果又收了回去。
她转过身用黑绸包裹着衔月枝,脑海中复盘着刚刚他们和窃时烟交锋的细节,她不记得时序白受了什么严重的伤,怎么就会突然晕倒了?仅管心里惦记,但面上却依然故作镇定,当这突发的事没发生,当他们两个不存在一样。
顾夜瞬间明白离的意图,他撇撇嘴,不敢耽搁,还是半扶半扛着人往二楼房间走去。
顾夜把时序白半扔半抱地放在床上,手掌竟沾了黏腻的温热感觉,是——
血?
顾夜看着手掌的鲜红有些失神。
他果断地撕开时序白的衬衫,后背赫然出现了道道通背的伤痕,旧痂叠着新伤,暗红与鲜红在他精薄的肌理上交织成狰狞的网。分不清是鞭痕还是利刃之伤,只看得到边缘翻卷的皮肉,分明是结痂刚要长好又被反复撕裂,连最浅的纹路里都满是干涸的血。
嘶——顾夜倒吸一口凉气,这触目惊心的伤口着实是他始料未及的。
足足有十一道,道道深若见骨。
“十一道吗?”顾夜喃喃自语道。
墟隙的规则向来公平,有来便会有往,尤其是那些古老的禁术,各个霸道狠辣,惨绝人寰,施咒人要承受的远非常人可以想象,所以才成了禁术。
时序白既借助了禁术的力量,那势必会遭受禁术的反噬。这十一条通背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夜没有多想,驱动自身的灵力想为时序白疗伤,但强大的力量到了时序吧身上却微弱的可怜,对他的伤竟丝毫不起作用。再这样下去,时序白命不久矣。
他这才深刻明白时序白之前对他叮嘱的话,要求他无论如何都要把第十二片花瓣放入时花的深意。
顾夜是最希望时花赶紧重聚,真正的花主赶紧归来的人,但此刻还是多少犹豫了。
刚刚输给时序白的灵力让他恢复了片刻意识,他抓住顾夜的手,那只手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力气。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但顾梦却知道,他的意思。
“你真的要这么做吗?你可能会……”
“死”字卡在顾夜的喉间,他竟不忍说出来。
时序白睫毛颤了颤,这是此时他唯一能给顾夜的反应。
顾夜没再多说什么,当下他径直去了卧室内那间秘密的书房。他依照之前的记忆抽开了最上面几排的古籍,按下那个隐藏着的按钮。
密室的门缓缓开了。
这是顾夜第二次来到这里。那朵时花静静地立在羊脂白玉的地台上,十一瓣花瓣如新生般绽放着,唯独离花蕊最近的那瓣皱巴巴灰暗暗的毫无生机。
顾夜深吸一口气,他没想到这能让时花完全复原的最后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竟然是他来完成的。
他伸出手,却在就要接触到时花的那一刻,犹豫了。打破规则的禁术无人能预测,谁能保证当这朵以牺牲时序白为代价的时花重新绽放的时候,会不会也宣告了时序白这个灵魂的消亡。
这是一场豪赌,时序白已经不管不顾地赌上了自己的所有,而他此刻竟然成为了掌握情敌命运轮盘的荷官。
“都是疯子!”顾夜看着手上的花瓣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