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到。你不要动她。”
乐澄眼神微闪,有些诧然:她还以为他很能沉住气呢。这倒不是他一贯的风格了。
她在来的路上还在想,她到底是真的气他没有保护好老邢,还是气她自己?
她也不知道。
还是说是气她这么相信他,他却没把老邢的事做好。
就算再有什么苦衷,就算再有什么——怎么能就这么把老邢的头血淋淋地提回来,也半句也不和她说。
说到底,她其实是气他总是把她排除在他的计划之外。
他明明有他的计划的。
她全都知道。
乐澄脑海里忽然划过前些日子的一幕。
“老秦,老邢这个投名状可足够半月让你当一把手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对林洵动手?”侯庆异对他说。
原来侯庆异是他的人。
在一个角落里,看不清屹立站着的男人的情绪。
但她清晰听见秦圩的声音:“等总部那边收到芯片就送到手了。只要确保人头一送出去,就动手。”
“最好不要你亲自动手,不然半月的人恐怕会有异议。要不我去做?然后你再杀了我,这样最保险。”侯庆异皱眉。
人头,芯片……乐澄顿时就明白了些什么。
她心头只觉五味陈杂。要将□□一网打尽竟然逼得卧底自愿献出生命,真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秦圩沉声开口:“这件事我自有打算。而且他目前还不能死。他一死,徐老发那边很快就会知道。”
“我可不觉得他是会溜掉的性子。不如就借机把他气个半死,再引出来。”
“一个林洵可算不了什么。”秦圩语气平静,又道:“这事后面再说,先不要打草惊蛇。”
随后他们便走了。乐澄本想走,却停下了脚步。
他们是警方,有些事自然是碍手碍脚做不得。
但是她可以。
那日从电梯口上来,她就看见有个快递员在楼下等候。
那是秦圩叫的人。
看来他的计划很顺利,就差一个导火索,就可以顺理成章当半月的一把手了。
于是她把早已准备好的摄入高浓度汞合金的香烟揣在身上,佯装很害怕地给每个喽啰都散了根烟。
“他说一定要让我上去,好好包裹包裹,大哥们可行行好,不要难为我一个跑腿的。”
带头的喽啰和侯庆异这边联系。
果不其然,侯庆异以为是秦圩安排的人,就让他放她上来了。
她给楼梯间和走廊的喽啰都散了烟,还贴心地给他们打了火。不到五分钟,他们都开始分泌唾液,心悸,脸颊、手指和脚趾开始发红,接着便倒地不起。
之后的事情也发展得很顺利。
那个常年不运动的死肥猪一点功夫都使不出来。她轻轻松松地把枪指在他命门上,再将他一路拖到海边的快艇上。
侯庆异被她真扎了针,心头恐怕还在想秦圩果真狠辣,让自己女人来干这个脏活。
当然了,这件事只有她和秦圩两个人心知肚明——她不过是在替他解决一个麻烦的人而已。
反正她也有仇要报,而且她也不是警方的人,根本无需碍手碍脚。
什么不要打草惊蛇,不要什么什么。
她没有组织、没有盟友,一个人就可以去做。
要是死了,那就是她命不好。但要真是会死,她也要把林洵、王应苍、徐老发和其他当年害了她师傅的人全都拉上,当垫背的。
在海边,风浪卷起她带血的裤脚,吹得她发丝凌乱,但仍可以看清秦圩恼怒与焦急交织的面容。
她知道他在气什么。
他气她把林洵带走了。这个人对于他来说,肯定还有什么用处。
但她就喜欢看他生气。
总归林洵也是迟早要死的人了——死在他手里,不如死在她手里。她也有仇要报。蔺玟的、卫城的、奇奇姐姐、郑枭妹妹,还有这么多年死在残茧上的牺牲品。
她不可能视而不管。
至于老邢的,她很快就要去老挝,找下一个仇家。
王应苍。
很轻松地处理完毕了。
只是她的情况……不太妙。忍忍便好了。
相思子的毒性开始化作无法忍受的,漫天的痛楚。
乐澄最后一个意识消散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一道熟悉的男声,在唤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似乎很焦急,想来是还没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