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眉头皱了起来，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目光锐利地投向谢云白和他怀里的祁曜。

“那位同学，” 老师指了指祁曜，“你是哪个班的？怎么坐到竞赛培训教室来了？我们这里正在上课。”语气带着明显的疑问和不赞同。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祁曜。

祁曜身体一僵，刚想梗着脖子说“我爱坐哪儿坐哪儿”，就感觉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

谢云白抬起眼，迎向老师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声音清晰平稳地响起：

“老师，他是我弟弟。胆子小，不敢一个人晚上回家，听说这里有培训，就想过来等我一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保证不会打扰课堂，只是安静坐着。可以吗？”

弟弟？胆子小？不敢一个人晚上回家？

祁曜听到这几个词从谢云白嘴里吐出来，眼睛瞬间瞪圆了，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谢云白，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祁曜？山城一中校霸！以一敌三把霸凌者打进医务室的一哥，会胆小？会不敢一个人晚上回家？开什么星际玩笑！

而且！谁是他弟弟？！

祁曜气得差点当场跳起来反驳，但腰间那只手警告般地又紧了紧，力道不容置疑。

他憋着一口气，脸都涨红了，只能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谁是你弟弟？还有，谁晚上不敢一个人回家？！”

声音虽小，但那股子羞愤和恼怒几乎要溢出来。

谢云白仿佛没听见他的抗议，只是平静地看着老师，等待答复。他清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弟弟”不懂事打扰课堂而感到的歉意。

老师打量着谢云白——这个他印象中沉稳优秀、从不惹事的好学生，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个虽然满脸写着不服但确实被管得老老实实的“弟弟”，眉头皱了又松，似乎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谢云白的成绩和品行摆在那里。

“……好吧，”老师最终妥协了，但还是严肃地警告，“安静坐着，不准说话，不准影响其他同学。如果违反，立刻出去。”

“谢谢老师。” 谢云白礼貌地点点头。

老师转身走向讲台，开始准备上课。

祁曜还保持着被谢云白搂在怀里的姿势，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他扭过头，瞪着谢云白近在咫尺的侧脸，用眼神表达着强烈的抗议和质问。

谢云白这才微微侧过头，垂眼看向他，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笑意，用同样低的气音，慢条斯理地回了一句：

“不然，你想被赶出去？”

祁曜一噎。

他当然不想！他好不容易才进来的！

“那也不能说我是你弟弟！还说我胆小！”他继续用气音抗争，但因为姿势原因，听起来更像是在谢云白颈窝里哼哼唧唧。

“不然呢？” 谢云白反问，语气平淡，“说你是隔壁楼来蹭座的校霸？”

祁曜：“……”

好像……是没什么更好的理由。

“那……那也不能搂这么紧！” 他继续找茬，试图挣脱一下，以示自己并没有“胆小”到需要被这样抱着。

谢云白从善如流地松了松手臂，却没有完全放开，依旧虚虚地环着，低声说：“坐好，别乱动。再动真把你扔出去。”

祁曜：“……”

他恨恨地磨了磨牙，却真的不敢再乱动了，只能气鼓鼓地靠在谢云白身上，把脸埋在他肩窝处，眼不见为净。

只是那悄悄红透的耳朵尖，和微微扬起的、带着点得意的嘴角，泄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解复杂的物理模型。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和老师讲课的声音。

谢云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课堂，一手虚揽着怀里闹别扭的大型“挂件”，另一只手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要点。

姿态从容，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而是个无害的抱枕。

而祁曜，最初的气愤过后，渐渐被谢云白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教室里空调温度打得有点低，谢云白的怀抱温暖而踏实。老师的讲课声像催眠曲，身边的谢云白又是如此的“触手可及”……

不知不觉，他那双原本还气呼呼瞪着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脑袋也一点一点，最后彻底歪在了谢云白肩膀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

谢云白感觉到肩头一沉，偏头看了一眼，看到祁曜毫无防备的睡颜，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是一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柔光。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祁曜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继续听课，笔记记得一丝不苟。

偶尔有前排同学好奇地回头张望，看到后排这奇异又和谐的一幕——学霸淡定听课，校霸安心酣睡，都表情古怪地转回头去。

沈确从眼镜片后偷偷瞥了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推了推眼镜，耳根更红了。

这个竞赛培训的下午，似乎注定不会平静。而某只宣示主权未遂、反被盖章为胆小弟弟的大型犬，正沉浸在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气息中，睡得香甜，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本期竞赛培训班的……头号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