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竟然束手无策。

周五下午的竞赛培训，祁曜破天荒地没有来。

谢云白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整整一节课都有些心不在焉。老师讲解的复杂公式在他耳边流过，却没能留下多少痕迹。

他的目光不时飘向门口，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会像以前一样，莽莽撞撞地冲进来，然后理直气壮地挤到他身边。

但直到下课铃响，祁曜也没有出现。

放学后，谢云白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空无一人的培训教室里，窗外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祁曜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三天前，祁曜生硬的一句“不用等我”。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编辑了又删除，最终还是只发出了一句简短的话：

［今天没来培训？］

发送。

然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却没有新的消息提示。

谢云白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患得患失”。

得到时不觉珍贵，甚至视为理所当然的负担；而一旦失去征兆，哪怕只是拉开一点距离，那种空落落的、无处着落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原本井井有条的世界，冲出一片狼藉。

他想起祁曜曾经黏着他时，自己偶尔会有的那点无奈和纵容。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无奈之下，何尝不是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享受和习惯？

习惯了他的吵闹，习惯了他的依赖，习惯了他的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

可现在，那个全世界似乎要转向了。

谢云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必须弄清楚，祁曜到底怎么了。那道所谓的界限，到底要划在哪里。而他自己……又究竟想要什么。

收拾好书包，谢云白站起身，走出了空荡荡的教室。

夕阳将他的背影拖得很长，带着一种孤决的意味。

他决定，今晚必须找祁曜谈一谈。

无论结果如何。

暮色四合，祁家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却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祁宇法官今晚难得准时下班，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陈虞在厨房准备水果。电视里播放着新闻，声音调得很低。

祁曜蜷在沙发的另一角，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游戏界面，但他的眼神却没什么焦距，手指机械地滑动着，心思早已飘远。

自从那天和母亲谈话后，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团乱麻，理不清，扯不断。

谢云白的身影，谢云白的气息，谢云白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脑子里打转，可每次想到母亲说的“界限”，想到那个可能存在的、会彻底占据谢云白未来的“别人”，他就觉得心脏一阵阵发紧，下意识地想逃。

他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理所当然地靠近谢云白。

每一次靠近，都会伴随着一种清晰的自我谴责和恐慌——这样对吗？会不会越界？会不会让谢云白觉得困扰？以后他有了别人，会不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可笑，很麻烦？

所以他躲。用笨拙的、伤人的方式，拉开距离，试图给自己，也给谢云白，划出一个“安全”的范围。

可每当看到谢云白因为他刻意的疏远而露出不解、甚至受伤的眼神时，他又难受得要命，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抱住他，像以前一样耍赖。

这种反复撕扯的感觉，快把他逼疯了。

就在他第N次盯着游戏界面走神时，门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祁曜下意识地抬头，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陈虞从厨房探出头：“小曜，去开门，可能是你谢叔或者陆姨。”

祁曜应了一声，放下手机，有些僵硬地起身，走向玄关。

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谢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