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死后，张神婆发了疯的战斗，拼了命地杀诡异。可她却在战争结束的七年后突然倒戈，袭击了一级圣所，战败逃走。

姜千岁扫过资料上的内容，低声念道：“……她不顾阻拦疯狂战斗，被侵蚀影响神志，将女儿之死怪罪在驱魔师协会，认为协会会长必须为此负责，以死谢罪。”

资料最后，用红色粗字写着警告：

【此人极度偏激、危险，无法沟通，已叛逃协会。任何人发现此人，皆可将其击杀。】

“极度危险？”姜千岁若有所思，又把档案翻到张神婆女儿那一页。

上面详细记录了张神婆女儿的名字、能力、殉职年龄。以及她参与了什么战斗，又因何受伤，受了怎样的伤。

“断了八根肋骨，其中一根扎进肺里，内出血严重。侵蚀值过高，随时可能异化……”姜千岁低声念着书上的文字，已经能预见她曾经历过怎样的恶战。

但奇怪的是上面没有照片。

整本书里，只有姜千岁和张神婆女儿的照片栏里是空白。

“还以为终于能知道张神婆女儿的长相了。”姜千岁小声嘀咕一句，把名录放回书架，转身去了一趟张神婆那里。

进屋前，她戴上面具，脱下了象征着身份地位的驱魔师风衣。

她想试试，张神婆的反应是不是和这件衣服有关。

正如她所料，张神婆只是木楞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反应。

可等姜千岁当着她的面，重新穿上那件驱魔师风衣时，张神婆突然跟疯了一样，从床上跳起来，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张神婆被雪刀刀鞘的阵法压着，使不出法术，也召不出式神，她只是像只发狂的野兽，被恨意驱使着，面目狰狞地扑向姜千岁。

姜千岁冷静地看着扑过来的老人，只说了一个字：“定。”

初级定身咒一落，张神婆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瞬间僵在半空。她四肢紧绷，眼睛里满是红血丝，却动不了分毫。

这种初级咒，只在敌对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时能生效，张神婆被雪刀压制了一整天，姜千岁勾勾手指就能把她杀死。

姜千岁叹了口气，周身云开一股温和的金钱色的光，包裹住张神婆。

她在让张神婆感知她。

温和的独属于姜千岁的光辉里，张神婆眼睛里的红血丝慢慢褪去，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

控制解除后，她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浑浊的眸子却亮起一束光。

她双手颤抖地手抚向姜千岁的脸，反复确认姜千岁的面容。眸色却从欣喜转变为茫然，再到沉默。

张神婆目光沉沉地看着姜千岁，失落地缓缓低下头。

“……”姜千岁微微蹙眉。

她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恨透了驱魔师的张神婆突然停手？

姜千岁忽然想到了投胎转世。

但张神婆的女儿满打满算也才死了十年，她现在已经十九岁了，时间对不上。而且这个世界有没有轮回都不一定——反正她翻看的书籍里，没有任何一本承认过轮回的存在。

既然不是轮回，那又能是什么？

还是说她是世间仅有的S级，让张神婆想起了她的女儿，那个曾前途无量的年轻驱魔师。

“你知道我是谁吗？”姜千岁问。

张神婆木着脸没有反应。

姜千岁又问：“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来的吗？”

张神婆依旧没反应。

不管姜千岁问什么，张神婆都只是低着头，像个没了情绪的雕塑。不会点头，也不会摇头。

看样子，最快捷的法子还是让乔颖欢入梦。她虽然打架不行，但在情报这块确实是一把好手，不然协会也不会派她来查自己的底细。

姜千岁看着油盐不进的张神婆，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她还有不少线索要查，没必要在这耗着。

可她刚下了几层楼，就碰到了个老熟人——上次在楼下贴儿子寻人启事的老太太。

老太太手里攥着什么东西，背驼得厉害，脚步不稳却走得飞快，嘴里一直念叨着儿子的名字，像在追赶什么。

眼看老太太脚下一滑，要从楼梯上摔下来，姜千岁倏地瞬移过去，一把扶住她。

“谢谢。”

老太太语气一顿，死死盯着姜千岁的脸：“你脸上的面具……你就是张神婆预言里戴面具的人！你看见我儿子了吗？”

“没有。”姜千岁如实说。

“我儿子他回来了，是他回来了！”老人抓着姜千岁的手腕，声音激动又哽咽。

“你怎么知道他回来了？”

老人摊开手，露出被她紧紧攥在掌心里的东西：“这颗金珠子！他送来了这颗金珠子！”

“我属鼠，我儿子还没生病的时候，说过要在我生日那天送我一颗老鼠造型的金珠子。”

“你看！”她把珠子举到姜千岁面前，“我在枕头上发现了这个，是他回来了，一定是！”

姜千岁目光落在那颗金珠子上，脸色却一点点沉下来。

这珠子是老鼠抱元宝的形状，圆润光滑，很是可爱。可在姜千岁眼里，这珠子被一团黑气笼罩着，散发着微弱的侵蚀，处处透着不详。

姜千岁顺着面前苍老的手看向老太太，她枯瘦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苍白的面色间却因金珠子的出现而透出一丝生机。

可是，若这枚珠子真是她儿子送的，说明她儿子已经出事，还变成了诡异生物。

姜千岁倏地有些烦躁。

这次事件，除了一个缝嘴婆比较棘手，剩下的全是低等级的诡异生物。但这些家伙怎么就跟会无性繁殖的线面似的，没完没了地冒出来。

姜千岁蹙了蹙眉，看向面前还沉浸在喜悦里的老妇人：“带我去你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