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怪物!!”西装男发出绝望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悬赏,连滚爬爬地向后退去。
连衣裙女人也停止了扑腾,缩在床单堆里,发出恐惧至极的呜咽。
眼镜男脸上血色尽失,握着捡起的半截输液架,手抖得厉害。
连林迟,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像医生面对一种未曾预料、但极为麻烦的新型传染性病灶时的凝重。
“环境强化……引入不可控的第三方变量,放大基础恐惧,迫使玩家在自相残杀与共同御敌之间做出更‘有趣’的选择。”他迅速分析着,“典型的系统干预,试图用更大的混乱覆盖我的‘秩序扰动’。”
一个离得最近的“病友”已经蹒跚着扑向了瘫软的学生,恶臭扑面。
林迟眼神一凝。
不能让学生死在这里。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因为——这是目前最容易被“感染”(无论是物理上还是精神上)的薄弱点,他的崩溃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局面彻底滑向无序的深渊,那对“治疗”不利。
他脚步一错,身形如一道无声的阴影,瞬间切入学生与那畸形“病友”之间。
手术刀的光,再次亮起。
这一次,轨迹更加简洁、致命。刀尖精准地没入“病友”眼眶与鼻梁上方的脆弱三角区,轻轻一搅,然后迅速拔出,带出一小蓬粘稠的、颜色诡异的浆液。
“病友”的动作骤然僵住,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
但这一下,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更多的“嗬嗬”声从四面八方聚拢,那些蹒跚的身影,似乎被同伴的“倒下”和林迟身上鲜活的气息所刺激,速度竟然隐约加快了一些,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
“聚在一起!背靠墙壁!”林迟冷静地喝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西装男和眼镜男下意识地照做,连滚爬爬地缩到林迟身侧不远处的墙角。连衣裙女人也被林迟冰冷的目光一扫,连滚爬爬地靠了过来。学生被林迟一把拎起,推到相对安全的靠墙位置。
沉默的妇人依旧缩在远处的墙角,似乎被彻底遗忘。
他们暂时形成了一个脆弱、充满猜忌的临时防御圈,面对逐渐逼近的、非人的包围。
“弱点在头部,特别是眼眶、太阳穴、后颈与颅骨连接处。关节处可以迟滞行动,但无法致命。”林迟快速说道,如同在进行战前简报,“它们的感知似乎基于声音和活人气息,移动有规律性停顿。利用环境。”
他说着,一脚踢飞地上散落的锈蚀铁管,铁管撞在远处另一扇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果然,一部分“病友”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蹒跚着转向声源。
压力稍减。
但剩下的数量依然可观。
林迟深吸一口气,手术刀在他指间挽出一个冰冷的刀花。他的眼神锐利如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开始精确地扫描着逼近的怪物群,寻找最有效的“下刀”路径。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系统在看着他,用更大的混乱测试他,愉悦地欣赏着这场“秩序”与“混沌”的角力。
而他的“治疗”,也必须升级了。
就在他准备主动出击,切入怪物群薄弱点的刹那——
异变再生!
头顶惨白闪烁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啪”一声,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长廊。
只有那些“病友”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和它们身上散发的浓烈腐臭,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黑暗中,传来西装男崩溃的哭喊,连衣裙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眼镜男粗重恐惧的喘息,以及学生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还有,林迟平静到极致的呼吸声。
以及,他手指间,那柄手术刀在绝对黑暗中,仿佛自行散发出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冰冷的金属光泽。
“灯光控制……增加不确定性,放大感官恐惧,尤其针对依赖视觉的普通人类。”林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依旧稳定,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嘲弄,“系统,你的‘治疗’方案,还真是……缺乏创意。”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融入黑暗的夜枭,朝着最近一处“嗬嗬”声传来的方向,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
真正的猎杀,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