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你……们……”
声音模糊不清,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寒意,说完这几句后,便被更强烈的电流杂音淹没,随即,电话里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彻底断了线。
忙音响起。
林迟缓缓放下听筒。指尖冰凉。
钥匙在血里?看着你们?
是线索?还是误导?或者是某个“东西”的恐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悲念结”。它依旧冰凉,没有对电话内容产生反应。
电话带来的阴冷感还在持续。林迟看向餐车方向。现在,他有两个明确的“异常”:门外的食物,和这通诡异的电话。
守则要求吃完食物。但没有要求接电话。
他走到门后,再次倾听。外面依旧安静。
他做出决定:不动餐车。至少在获得更多信息前,不碰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规则说“享用完”,但如果他“从未领取”呢?服务员说放在门外,并未要求必须拿进来。
风险需要承担。但比盲目吃下未知之物要好。
他回到沙发位置,重新进入警戒状态。时间慢慢走向10点。
9点58分。
走廊里再次传来了那轻盈、规律的脚步声。
停在714门外。
“晚上好,先生。我来收取餐车。”甜美平静的女声。
停顿了几秒。
然后,林迟听到餐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以及女服务员离去的脚步声。声音很正常,车轮碾过地毯发出应有的轻微摩擦声。
和送来时完全不同。
餐车被收走了。仿佛刚才的“无痕”只是错觉,或者……只发生在“送达”的那个瞬间。
10点整。
一种无形的松弛感在房间内弥漫开来,仿佛某个阶段结束了。电话没有再响,门外的异常似乎也暂时平息。
但林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更深的宁静。
距离午夜12点,还有两个小时。
他需要联系钟鸣,交换信息。
他走到电话旁,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听筒,拨打了307。
“嘟……嘟……”
响了很久,几乎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
“喂?”钟鸣的声音传来,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医生?”
“是我。你那边怎么样?‘服务’收到了吗?”林迟问。
“收到了。一个笑得假得要死的女人推来的,餐车。”钟鸣语速很快,“我没敢吃,掀开盖子看了眼,妈的,是冷的,像放了很久的肉排,颜色都不对了。我找了个借口说等会儿吃,她也没坚持,到点就来收走了,收走的时候轮子声音正常。对了,你接到奇怪电话没?”
“接到了。模糊的女声,提到‘钥匙在血里’,‘看着你们’。”林迟言简意赅。
“靠!我也接到了!说的差不多!‘血里’、‘逃不掉’、‘镜子’……镜子?”钟鸣的声音顿了一下,“我房间的镜子……刚才好像有东西晃过去,但仔细看又没有。”
镜子……又是镜子。
“午夜禁足规则要来了。”林迟道,“我建议,保持电话线路畅通,但非必要不沟通。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紧急情况,连续拨打两次,挂断,再打一次,作为信号。”
“明白。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餐车送来时无痕,收走时正常。电话内容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干扰。重点留意镜子、阴影、以及任何与‘血’相关的事物。另外,‘逻辑囚徒’可能已经在分析这些信息了,要小心他。”
“知道了。你也小心。午夜见……如果还能见到的话。”钟鸣半开玩笑地说,但语气凝重。
挂断电话。
林迟坐回沙发。他开始在脑中模拟午夜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敲门、低语、幻觉、实体入侵、其他玩家利用规则发动袭击……
他将手术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绳索钩爪备好,医疗包放在身边。然后,调整呼吸,强迫自己进入一种类似于外科手术前等待的、极度冷静而专注的状态。
时间,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那个禁忌的时刻。
11点59分。
窗外的灰雾似乎翻涌得剧烈了一些。
房间内所有的灯光,包括台灯和壁灯,同时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
一种低沉的、仿佛从建筑地基深处传来的轰鸣声,隐约可闻。
空气变得粘稠,阴冷加剧。
林迟握紧了手术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房门、窗户、以及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
床头那本厚重的《圣经》,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浴室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水龙头滴水的声音?但他明明检查过,都关紧了。
“咚。”
一声闷响,似乎来自楼上(814?),又像是来自隔壁。
然后——
“铛!!!铛!!!铛!!!”
不知何处传来的、洪亮而沉闷的钟声,敲响了整整十二下!
午夜12点,到了!
就在最后一声钟响余韵未消的刹那——
所有的灯光,瞬间同时熄灭!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笼罩了714房间,笼罩了整个酒店!
禁足之夜,正式开始。
黑暗中,林迟的呼吸声微不可闻。
他的耳朵捕捉到了第一个异常声响:
那并非来自门外或窗外。
而是来自……他正对面的、客厅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鎏金边框的油画,画的是宁静的湖泊与树林。
此刻,在那幅画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
“滴答。”
“滴答。”
“滴答。”
液体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缓慢,规律,粘稠。
带着一丝熟悉的、甜腻的血腥气。
钥匙在血里……
“它”,来了。而且,就在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