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才见公孙仪方才强忍怒气的模样,正心疼着他,便只回头给他一个浅浅的笑。
“唯唯这样心疼我的?”公孙仪声音已经听不出滞涩,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的不着调模样。
“那待会儿梁太医过来给我们把完脉,你可要……”他贴着她的耳朵,将余下的话说完。
徐乐蓉双耳滚烫,尤其被公孙仪吹过一口气的右耳,更是酥酥麻麻的,这股痒意一路滑到了心底。
她没有回答,可亦没有嗔他、觉得他在得寸进尺,只顺从地偏了偏身子,将头抵在公孙仪肩膀上。
这便是默认了。
公孙仪低笑,捏捏她红红的耳垂,又在她额上亲了亲:“唯唯,你也太好说话了些。”
“不要太心疼男人。”他觉得得趁机教会这姑娘什么叫“好心没好报”,“你这样心疼我,待会儿我可不会过分怜惜你,嗯?知道么?”
“男人呀!就惯会得寸进尺。”公孙仪和她对视,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火热,“唯唯,你都在我这里吃过多少次亏了,竟还不长记性。”
他轻轻在她额上敲了个脑瓜崩,力度轻得,徐乐蓉只觉像是在抚摸她。
她眨了眨眼,没忍住,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她的陛下呀!
徐乐蓉心里发软:【陛下怎么反过来哄我了呢?】她“问”他。
不过,此“哄”非彼“哄”。
懒懒散散靠坐在软榻上的公孙仪假装没听懂这里头的意思。
不多时,窗外响起裴叙的声音:“陛下,梁太医过来请脉了。”
徐乐蓉捂着才被吮得红润润的唇,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公孙仪腿上挪了下来,捡起放在一旁矮柜顶上的小镜子,照了照。
末了,她放下小镜子,又拿帕子遮了唇,眸中的春意还未散,里头又添了几分羞意。
哎呀,怎么又被陛下诱惑了?明知梁太医这个时辰要来坤宁宫,竟还陪着他胡闹。
公孙仪将她一气呵成的动作看在眼中,闷笑:“唯唯,你动作还挺敏捷。”愈发像只小兔子了。
徐乐蓉正给自己整理着有些散乱的裙摆,闻言头都没抬,只再次捡起小镜子,又照了照。
陛下脸皮子厚,她可比不上。
自进宫来,丢脸的事一出接着一出,可她还是没能养出和他一样厚的皮子来。
“没事,”公孙仪收了笑,宽慰她,“老头子不敢看的。”
便是把脉看出什么来,也不会乱说——当然,这句话他可不会说出口,免得某人愈发羞赧。
梁太医果真没多看,也没多说什么。
只在把脉之时,比往日多用了些许时间。
把完脉,他给徐乐蓉换了一道药方和膳食方子。
“陛下,这道膳食方子做出来的药膳,您也须得和娘娘一起吃。”梁太医面对公孙仪,难得不像往日那样战战兢兢,而是多了几分强硬。
大夫嘛,面对病人,就该是这样的态度。
“药膳的味道可能不会太好,但臣保证,也不会很难吃。”
嗯,强硬过后,语气该软就得软,这是梁太医的为官之道。咳咳,他绝不肯承认是面前的帝王身上威仪过重、看过来的眼神过分寒凉的缘故。
便是中了烈毒,也没正经用过几回药、遑论药膳的公孙仪:“……”
“理由。”他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问。
便是他不会医术,可也看过徐乐蓉的脉案和药方,一点常识还是懂的。
这老头子太医方才开的药膳方子,皆是温补之物。让他一起吃药膳,不是在告诉他,他公孙仪身子竟亏虚至此么?
男人么,可经不得这样的挑衅。
赤阳果在他体内,既不能替他解毒,又不能给他添什么益处。唯一的用处,便是作为给徐乐蓉温补的一道药材。
可别跟他说这普通的药膳,也能似赤阳果那般,可以下行,将药效送去该去的地方。
梁太医看懂了公孙仪眸中无声地酝酿着的冷意。
他轻咳一声,不敢去看边上端坐着的贵妃娘娘,低着头,委婉地说道:“臣听闻陛下看了不少关于房中之事的书,咳咳。”
“陛下,您也知道,床笫之事,以适度为宜。”
他闭着眼,咬牙道:“可为娘娘身子着想,往后五六年这事须得……”
床笫之事耗精气,可是放纵不得。
虽有赤阳果药性支撑,但男子终究和女子不同,亏了就再补不回来。为着陛下日后的雄风着想,梁太医不得不提前周全。
一口气说完,梁太医将头低得不能再低,眼角余光只紧紧盯着地面铺着的毯子,像是要将那百鸟纹看出一朵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