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蓉:“……”瞧,这熟悉的场景。
但到底跟着公孙仪那个脸皮子比城墙还厚的人学了几分,她不动声色地笑笑,伸手将江宜贞面前的茶盏往她那头更推了推。
大嫂嫂,喝你的茶罢!
江宜贞会意,她小姑子这是要她闭嘴呢!她唇边的笑抑制不住更重了几分,果真端起茶盏,慢慢喝起茶来。
姑嫂二人之间不动声色的“交锋”都教一大家子看在眼中,一个个只捂着唇笑,怕二人不好意思,连声儿都没出一个。
傅夏北却不在这些眉眼弯弯看好戏的人之列,她上下打量着徐乐蓉,摇了摇头:“唯唯还是瘦弱了些,得再胖些才好。”
【二嫂嫂,三婶婶上回也说的这话。】徐乐蓉笑弯了唇。
“嗯,所以说我们这对婆媳实在投契么!”严允娴接口道。
五少夫人、六少夫人对视一眼,一个笑问:“母亲,您和二嫂嫂是婆媳投契,那您与我和六弟妹呢?”
一个笑着附和:“就是,母亲,您可不能偏心,我和五嫂嫂可也在这里呢!”
严允娴略有些心虚,但她反应极快,当即应道:“都是我的好儿媳,我谁都不偏心。”
傅夏北面上浮起坏笑:“母亲这话说得不对。”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还有个好孙子或孙女呢!母亲可也不能落下它。”
“对对对,还有我未出世的好孙子或孙女。”严允娴又应声。
众人皆笑。
徐乐蓉含笑看着三房婶婶和嫂嫂们的趣话,悄悄“问”罗巧薇:【大伯母,家里头也日日这般热闹么?】
罗巧薇唇边的笑意还未收,“闻言”微微颔首,轻声道:“尤其三房,可闹腾得很。”
三房当家主子远在漠北,当家夫人严允娴就是个跳脱闹腾的,她这怀了孕的二儿媳傅夏北也是,只比她婆母好上那么一点儿。
本来她们婆媳俩还未回京时,三房小五、小六房中两位少夫人瞧着倒还温文娴雅、端庄知礼。
但上头婆母、二嫂嫂的性子……摆在那儿,这几个月相处下来,二人也难免有样学样,性子也多了几分活泼来。
不过三房这样也好,总比四房……
罗巧薇看了一眼身边的四弟妹齐婧,眼角余光瞥见她身后的五名年轻少夫人,心下一叹,收回了目光。
徐乐蓉见状,担心地看向四婶婶。
齐婧对她微微一笑:“唯唯,你近来身子可是好些了?还是吃些药丸子?那苦苦的汤药,梁太医没再让你喝了罢?”
她还记着十月初那会儿,因着广虚府瘟疫之事,太医院腾不出人手来,梁太医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药丸子来不及制作,便直接开了汤药的事。
那药味,光闻着就熏人,入口还不知道如何艰难,她实在心疼徐乐蓉。
徐乐蓉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唇边含了一抹笑:【我这里头还有一件喜事呢!】
众人安静下来。
【梁太医近来找到医治我的新法子。】徐乐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些,不让自己脸红,【再过几年,许是我的身子便大好了。】
“真的?!”
“真的呀?!”
“真的?太好了!”
……
齐婧喜得捂住心口,不住地念着“三清祖师保佑”。
徐乐蓉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又“道”:【此事仍需保密,只我们自家人知道便好。】
罗巧薇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唉,唯唯放心,我们晓得轻重,定不会让这消息传了出去。”
在座的除了徐乐蓉和她的宫人们,便只有徐家的女眷们——她们这一回进宫来,嬷嬷丫鬟们是没带的,就连殷哥儿也没带。
罗巧薇目光一一扫过侄媳妇们,和齐婧对视一眼,得到她的眼神回应,便看向严允娴。
“三弟妹,”她眼神十分严肃,“你可要约束好三房。”
严允娴许久没被大嫂这样看过,心里打鼓,忙不迭点头:“大嫂,我晓得的。”她是憨了些、没脑子了些,但不是傻。
罗巧薇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为着唯唯、为着我们国公府,”她看着安安静静的一批年轻少夫人,肃声,“便是对着你们的娘家人,也不可提半句,可知道?”
掌家多年世子夫人的气势压下来,除了徐乐蓉眉眼依旧带笑、江宜贞和傅夏北面容镇定外,一众年轻少夫人皆不免有些心慌,忙齐声应了。
“还有漠北那边,”得到回应,罗巧薇又看向严允娴和傅夏北,“你们寄信时亦不许提半句。”
二房小叔子和二弟妹那里她没有特意点出来,那是徐乐蓉的爹娘,该由她决定才是。如今,罗巧薇也管不到她这里来。
而且,徐乐蓉入了宫,如今和漠北通信,早已不用徐家的通信渠道,走公孙仪的帝王专线,更快速也更安全些。
严允娴和傅夏北同时应了声。
一时无话,明间安静得过分,只闻得浅浅的呼吸声。
“唯唯,大伯母方才在你面前立了一回威,”罗巧薇语气和缓下来,有些抱歉,“是大伯母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