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乐蓉如今已经是贵妃,哪有人当着贵妃娘娘的面儿就立威的。
但也正是因为事关重大,罗巧薇不敢耽搁,生怕自家人扯了她的后腿。
如今徐国公府可不是前些年一家齐心和和睦睦的时候,短短几年,徐家十三子便已有十一子娶了妻。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娶了妻呀,有了自己的小家,就很难确保大家了。
尤其四房的事,可乱着。她冷眼瞧着,今年进门的四位新妇可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主意亦都大着。
徐乐蓉摇摇头:【大伯母言重了。】
明间里静默片刻。
徐乐蓉打破安静:【大比还未开始,我们继续说说话罢!】
她目光看向傅夏北,方才她就想问的,但被大嫂嫂的笑声打断了。
【二嫂嫂,你这肚子都快七个月了罢?】徐乐蓉关心地“问”,【可不能再想着赶路回漠北了。】
傅夏北不好意思地捂住脸。
怎么,她前头干的蠢事,都传进宫,被唯唯知道了啊?
因着广虚府瘟疫之事,本该在徐乐蓉归宁宴后便启程回漠北的傅夏北和严允娴,不得不按捺住性子,在京中多待了一个多月。
眼见着傅夏北的肚子都大起来了,五个多快六个月,她也急着要走。
但徐谦容有信传回,道是漠北今冬下雪早,谨防他们偷袭,他无暇顾及她,劝她留在京城。
因再晚上一月,不仅漠北,连京城都要下雪,她便不好再出行了。
但傅夏北安分不了多久,前几日在国公府内待不住,非要让人备马车,她要回漠北去。
但这回,就连一向支持她的徐国公都不赞同,只道雪天赶路,只怕她受不了。
徐家人大小齐上阵,艰难地摁住了犯了轴的傅夏北。可他们顾忌着她的大肚子,说话行事很有几分顾忌,快压制不住人的时候,恰小阅兵的消息传来。
陛下有令,此后每三年举行一次大阅兵,每年冬季落雪前举行一次小阅兵。
冬狩不成,见一见三军大比总是可以的。
为了本次的小阅兵,傅夏北有些舍不得走,总算安分下来;也不再念着回漠北,只十分遗憾地留在了徐国公府,养胎、待产。
哎,傅夏北说着有些郁闷。
养胎容易,但生完肚子里这个,她还要坐月子。偏生幼儿脆弱,又不能赶远路。等她回到漠北,还不知要几年过去。
她可还记着,徐乐蓉三四岁时,去漠北的路上就病了一场,到了漠北又因水土不服大病一场;吓得徐国公带着龚太医,亲自过去将小孙女接回京中来。
徐乐蓉握住傅夏北的手,知她安慰的话听多了,也没“说”什么,只无声地给她一份安慰。
傅夏北反握住她的手,面上的沉郁一扫而空,笑道:“唯唯身子果真见好,手也不似以往那般跟寒冰似的冷了。”
虽还是冰冰的,但比起之前真的好了不少。
徐乐蓉微微颔首,垂眸的瞬间,敛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羞意。
赤阳果可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珍惜奇药,都能将她不足十年的阳寿补足,身子能不见好么?
她想起昨夜公孙仪的话来:“唯唯,为夫体内这赤阳果果真好用。以我为药引,化其霸道,将剩余温和药性渡给你,妙啊!”
“梁太医不愧是药王谷新一代神医。”
“唯唯,我听说药王谷可神奇,连皇宫里没有的稀奇药草都有。”
傅夏北替徐乐蓉暖着手,嘴巴还不停:“唯唯,这传言可是真的?”她好奇地问。
徐乐蓉又点了点头。
赤阳果出自毒医邹进之手,可不就是连皇宫都没有的药王谷奇药?
傅夏北叽叽喳喳的,明间里的气氛终于重又开始热闹起来。
直到“咚咚咚”沉闷却响亮的鼓声,越过重重宫墙传入观星阁。
徐乐蓉站了起来:【三军大比开始了。】她眼睛亮亮的,似落了漫天星子。
罗巧薇欣慰地看着她。
本也是才及笄的小姑娘,就该这样鲜活才好。
众人移步至围栏处。
长长的走廊,一人站了一处,还有些许空当,可供走动。
“豁,好大的风。”严允娴感慨道,“怪不得陛下只将我们请到这楼里来,让我们陪着唯唯呢!”
皇城北面的荒地这会儿乌泱泱的一片人影,后方的坡地被临时围起来,充当帷宫。
而此刻,帷幔剧烈摆动,只在这处瞧着,仿佛耳边就能听见飒飒的风声。
三军大比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