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种事被打断时,难耐的何止是公孙仪一人。
被子中的气息滚烫,徐乐蓉的心绪乱糟糟的,一心念着清心经,却总是被不时飘过眼前的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所打断……
直到身子的热度降了下来,混乱的思绪回笼,徐乐蓉才猛地意识到,公孙仪走出去时,身子那处好似还未平复下去。
这……
才将将冷静一些的心又乱了起来。
徐乐蓉没看错,公孙仪走出内殿时,体内滚烫的热火依旧未熄。
但他再看不得她那双盈盈美目,看不得她绯红的双颊,闻不得她如水的香气。再耽搁下去,他一定走不了。
走过屏风,来到明间,公孙仪深吸口气,轻声在座椅上坐了下来,只待平复方才的悸动。
他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壶,见里头茶水是凉的,便连杯子也不用,就着壶嘴直接灌了小半壶冷茶。
裴叙进来伺候时,公孙仪点了点还剩下的茶水,眉间藏着冷意。
裴叙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茶壶,顿时便明白了公孙仪的意思,点了点头。
【陛下,户部尚书还在清心殿等着。】
裴叙是宫中最早学会手语的人之一,只他是男子,手指不如徐乐蓉纤细,做起手语来也不若她那般灵动好看。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掠而过,公孙仪唇边牵起一抹浅笑,方才眉间的冷意也散了。他终于站了起来。
火急火燎的户部尚书终于等到了年轻的帝王,而坤宁宫中才被常嬷嬷训过的宫人太监们,因着被帝王发现做事不妥贴,又被训了一通。
大抵是过了徐乐蓉平日里午歇时辰的缘故,她这回睡的时间比往常长了许多。足足睡了大半个时辰,她才慢慢睁开双眼。
坤宁宫中十分安静,床帐内也是昏暗的。才从长长的梦境中醒来,徐乐蓉却没有久睡后醒来觉得自己被遗弃的孤独感。
她抱着方才公孙仪塞给她的枕头,缓缓坐了起来。
阳光随着床帐的移动而洒进床帏,徐乐蓉松开了那个枕头,想起公孙仪那会儿说的话,不由得捂住了脸。
“唯唯,”公孙仪抵着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和她交缠,十分亲昵,“若是想我了,就抱着枕头,嗯?”
徐乐蓉当时笑着推开了他的头,竭力忍着想要留下他的欲望,赶人:【陛下快走罢!】
她才不要抱着枕头呢!
可是,醒后发现,自己当真抱着沾了公孙仪清苦气息的枕头,睡了好长的一觉,羞意与藏不住的情意才漫上心头。
她戳了戳那个枕头,又小心地摆回了原位,兀自笑了好一会儿,才拉响了铃铛。
幸好陛下不在,徐乐蓉想,不然方才她傻笑的模样可就要被他看了去了。
秀梅、秀兰、秀竹、秀菊四大贴身宫女一齐进了内室,伺候她穿衣梳洗。
因着上午徐乐蓉分配过任务,日后常嬷嬷和徐嬷嬷二人便不必时常候着她,一个盯着宫务、一个看紧这坤宁宫即可。
但梳洗过后,秀菊给她端来温热的茶水时,忍不住说道:“娘娘,徐嬷嬷方才受罚了。”
秀梅、秀兰和秀竹面色微微变了。
徐乐蓉才咽下口中茶水,闻言抬眼看她,又见其余三人脸上异样,便问:【发生了何事?】
徐嬷嬷是秀菊的生母,她担心自己娘亲并无不妥。只是,为何她们是这种反应?
且徐嬷嬷是她带进宫中的人,谁能罚她?唯有陛下。
但陛下为何要越过她,罚她的嬷嬷?
秀菊咬住了下唇,“噗通”跪下了。
“娘娘,是奴婢多嘴了。”听到徐乐蓉的问话,秀菊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妥来。
宫中赏罚分明,且是她娘亲有错在先。她竟一时沉不住气,在娘娘面前说这件事,岂非是在向娘娘告陛下的状?
徐乐蓉面色不变,看向秀竹。
未进宫前,秀竹因着性子沉稳有度,一直是她四大丫鬟之首。进了宫后,也当是她四大贴身宫女之首。
秀竹先是朝她福了福身,才起身回答道:“娘娘,陛下只是罚了徐嬷嬷一月的俸禄。”
她方才是想抽空和娘娘提这事的,但却被秀菊抢了先,还没头没尾的,说话也不清不楚。
“娘娘放心,裴常侍说,嬷嬷是娘娘的人,没有娘娘允准,陛下不会按宫规罚人。”
裴常侍特意提了“宫规”,想必是嬷嬷触犯宫规了。
只是,进宫第一日,徐嬷嬷才被陛下提为坤宁宫管事嬷嬷。她会犯了何事,才引得陛下忍不住出手罚她?
徐乐蓉面色淡了两分,示意秀竹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