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谢他的帕子,还是谢他方才的那些话,亦或是,谢他亲口承诺的、日后的庇护。
公孙仪“嗯”了一声,将咬着手指、好奇地看着母亲哭的琉哥儿接了过来,塞进公孙忆雪怀中。
“你生的孩子,别管他的生父如何,都是你的孩子。”
“皇妹,他长大了要如何待你,端看他小时你怎样待他。”
公孙仪说着声音有些冰冷:“若他长大后惦记着他的生父,对你不孝,自有人会管教他。”
乳嬷嬷眼皮一跳,险些跪了下去。
琉哥儿在母亲怀中扭着身子,偏头去看乳嬷嬷,又将视线转向公孙仪,最后乖乖不动了,目光停在他母亲清冷却娇艳的面容上。
辇车启动,公孙忆雪吸了口气,将头探出窗子,对公孙仪道:“皇兄,我出宫了,你回去陪着皇嫂罢!”
公孙仪“嗯”了一声,“回去好好想想今日之事。”说完他便转身,朝坤宁宫内殿走去。
公孙忆雪看着兄长走远的背影出了会儿神,直到身边的琉哥儿乍暖又忽然吹了冷风,打了个喷嚏,她才醒过神来,将车窗阖上了。
“没事罢?”她摸了摸儿子的头。
琉哥儿没事人似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她是他的生母似的,将小身子扎进她怀中。
“娘,抱抱。”他稚声稚气地说道,声音像是在撒娇。
公孙忆雪抱住了他,摸了摸儿子的头。
想着公孙仪对她说的那些话,她既羞愧又欣喜,还有些迷茫。
难不成,是皇兄发现什么了?
可她只是想想,什么都没做,皇兄应当察觉不到她的想法才是。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皇兄为何特意提及她府中的人?难不成,她府中的人犯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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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中。
内殿燃着炭盆,十分暖和。
徐乐蓉在秀菊的伺候下褪去身上的披风,在软榻上坐了下来。【今日梁太医到清心殿的事,可是传遍后宫了?】她“问”秀菊。
秀菊点点头,答道:“娘娘,正是。”
“午时正是宫中白日里最清静的时候,”秀菊不急着说事,细细道来,“这个时辰宫人太监们没什么差事时,多在值房里休息。”
“而宫中各路禁卫军,也大多在这个时辰交班。”
秀菊还没说完,徐乐蓉便明白了。
果真。
“娘娘,梁太医今日是从太医院一路小跑着到清心殿的,一路上可惊动了不少人。”
未到晚间睡觉的时辰,午时为防主子有吩咐而自己睡着了来不及伺候,即便是躲在房中歇息,宫人太监们的值房里也大多大开着。
安静的宫道上急促的脚步声引得不少人探头张望,见是太医院院首,便越发引得人好奇。
“梁太医还未从清心殿中出来,后宫便已经传遍了。”秀菊道。
“前朝和宫外也都传遍了。”门外有声音传来,主仆几人都抬眼看去。
公孙仪从屏风后转过身来。
“都下去。”他叫起了行礼的嬷嬷宫女们,快步走到软榻前,将慢了一步的徐乐蓉按在原位。“不是说在我面前不必行礼?”
“唯唯待我怎的还是这般客气,嗯?”
他亲昵地用鼻子和她的触碰,忍不住磨了磨。
徐乐蓉痒得往后缩了缩,被他抓回怀中。
她没回公孙仪的话,只“问”他:【梁太医到清心殿之事……】声音消失于厮磨的唇瓣间。
公孙仪抱着她大步往浴池的方向走,边走边道:“唯唯,我们还是先遵医嘱罢!其他事,先放一放。”
很快,浴池白雾缭绕,水声哗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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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长公主府的马车在宽敞的街道上行驶着。
路上还未归家的人见着马车上的皇家徽记,纷纷侧目;又在随行护卫警惕扫过来的目光中,或是惊慌失措、或是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端坐在马车中,公孙忆雪凝视着在自己怀中睡着了的琉哥儿,回忆着今日之事,眉头紧锁。
她还是想不通公孙仪今日和她说的那番话。
是的,她是有些想法。
可是,这想法便是她自己,也是近几日才生出来的,还未来得及付诸行动,绝无可能为皇兄所察。
何况,若是皇兄知道她的那些想法,怎还可能许诺庇护她?还有,他对琉哥儿的态度,怎可能那样温和?
她皇兄可不是个好惹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