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渐息。
坤宁宫的宫人太监们早已避进了各自的值房,内殿没有吩咐,便是连做事,也俱都安安静静的。
整座皇宫也仿佛安静了下来,仅有愈来愈料峭的北风,偶尔刮过枝干,发出簌簌的声响。
徐乐蓉体寒,若她一个人待着,即便是屋内的炭盆暖烘得让正常人发燥、暖手暖脚的汤婆子丫鬟们也勤于更换,等到翌日天未明,她手脚亦依旧冰凉。
不过如今不同。
自进宫后,有公孙仪揽着她入睡,她已经很久没有被冷醒了。
此时,她双手双脚都缠在男人身上,汲取着他身上的热意,暖得她不想动弹。
【陛下,且让我歇一歇。】徐乐蓉眸中水意未散,衬得她双眼晶亮,做出的却是求饶的手势。
且让她歇一歇。
公孙仪过于热情,她觉着自己有些吃不消——嗯~好罢!倒也不是吃不消,只是,她想偷个懒。
一声低笑,落于她耳中。
“唯唯,”公孙仪边替她暖着手脚,边道:“你已经歇了一刻钟了。”
情事方歇,怀中的姑娘身子分明是温热的,他便改揉按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
“你分明就吃得消。”他含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带着让人面红心跳的风流恣意,“唯唯可是想偷懒,嗯?” 他可比她还要了解她的身子。
徐乐蓉手腕被攥着、揉按着,她只垂着眸,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公孙仪揉按完左手,便换了右手,不知按到哪个穴位,怀中的身子轻轻颤了颤。
他动作顿了顿,将那细细的、白皙如雪的腕子抬起,放在眼皮子底下查看。“唯唯,你今日写书,是不是又忘了时辰?”
他找准穴位,微微加重了力道,语气无奈:“我记得我还提醒过你几回,唯唯,你是不是糊弄我了?”
徐乐蓉心虚,头慢慢低了下去。唔,她确实糊弄了他几回。
公孙仪见她这副模样,哪有不明白的?
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无奈。想罚,他又舍不得。何况,罚得轻了,她下回还继续糊弄他;罚得重了,他怕她生气。
想着,他轻咳一声:“唯唯,为夫受伤了。”
徐乐蓉狐疑地抬起头来。
陛下受伤了,她方才和他……,她可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新伤。
公孙仪摩挲着她的脸,一本正经:“唯唯,你糊弄为夫,让为夫受了情伤。”
徐乐蓉:“……”
公孙仪将她手腕拉到自己的脖子上,让她抱住,他则将她揽在怀中,几乎密不可分。
“唯唯,为夫方才想,若是罚你,罚得轻了,你许是还不长记性。罚得狠了……”
他拖着长长的调子,徐乐蓉下意识便知不是什么好话,但双手被他拉着环在他脑后,她无法捂住他的嘴。
公孙仪的话还是说出了口:“唯唯,我想试试,若是罚得狠了,你明日还起不起得来。”
这是什么惩罚人的手段?
徐乐蓉初时不明白,但很快,公孙仪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口中罚人的手段是什么,何为“起不起得来”。
……
徐乐蓉撑着绵软无力的手腕,忍着体内一股接一股仿若没有尽头的悸动,再次告饶:【陛下,下回你再提醒我歇息,我再不糊弄你了。】
“真的?”公孙仪停下动作。
【真的。】徐乐蓉保证。
顶多她少去清心殿,只待在她的西暖阁便是。
公孙仪不知是没信,还是看出了她的小算盘,动作继续,低头吻她:“好,那我们继续。”
徐乐蓉捶了他一拳,力道软绵绵的,引来一阵低笑。颤动传到她这处,依旧未停,惹得她捶人的右手无力地往下滑,又及时被人托住。
……
“唯唯,生气啦?”公孙仪挠了挠她的下巴。
陛下当她是猫儿呢?
徐乐蓉偏头躲了躲,却没躲过,索性由着他。【陛下若是出去,我就不生气了。】
公孙仪没动。
忍了许久,她终究忍不住,抬眼看他,正撞见公孙仪满眼的得意。
徐乐蓉又捶了他一拳。
这回拳头还未收回来便被包住,公孙仪仔细检查过,见她白嫩的肌肤没有发红,不知何时蹙起来的眉头才松开。
“来,唯唯,这回可以再我捶一拳,我保证不会让你手疼。”
她方才也没有手疼,徐乐蓉心想。
“下次要打我,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公孙仪温声,教她:“习武之人,若是遇到袭击,身子便会下意识给出反应。”
“来,你摸摸,现在是不是没刚才那么硬了?”他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膛上,“唯唯,为夫给你随意摸。”
谁要摸他胸膛了?硬邦邦的,有什么好摸的?徐乐蓉没搭理他。
“唯唯,怎么不理我?”
“我都教你怎么打我了,唯唯。”公孙仪声音里带了委屈,“你就消气了,可好?”
徐乐蓉:“……”
顾左右而言他,哪有人像他这样无赖的?便是他教她如何打他,她也还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