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出去。】她推了推他。
公孙仪身子不动分毫,反而道:“唯唯,这里是我们的婚床,你要让为夫去哪里?”
他说着语气带了几分幽怨:“唯唯,你要赶为夫下床睡地板么?还是说,你要赶我去睡书房?”
徐乐蓉瞪了他一眼。
陛下就爱胡说八道,她哪里说要赶他下床?遑论赶他去书房?
“哦,唯唯不是要赶为夫下床?更不是要赶为夫去睡书房?”公孙仪声音里又带了丝笑意,蔫坏蔫坏的。
徐乐蓉咬着唇,只觉他的手段更高了些,演技也愈发精湛。连声音,他想表达什么情绪,就能演出什么情绪来。
她真该假装听不懂他声音里的情绪才好。
公孙仪伸手抚过她的唇,不让她继续咬自己。“那唯唯说,你要我出哪里,嗯?”
“唯唯,唯唯,唯唯?”眼见着徐乐蓉的脸越来越红,他越发得意,连唤三声她的小名儿,学舌的鹦鹉似的。
徐乐蓉只觉脸在烧,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但……她觉得不能一直这样被公孙仪拿捏。
他脸皮子太厚,她道行不够,总被压制住,她得扳回一城才行。
于是,她迎着他那张此时笑得过分好看的薄唇,吻了上去。
分明是冬日,地底下却像是察觉到春季来临似的,有什么东西在复苏,破土而出。
-
天已然暗了下来。
带着长公主府徽记的马车前头已经挂上了灯笼,前后左右护卫们的马上也亮起了暖黄的光,照得前路十分明亮。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怀中熟睡的孩子翻了个身,公孙忆雪目光定了定。
是了。
难道是皇兄察觉出他们母子间奇怪的关系,有心宽慰她,修复他们母子间的隔阂么?
可是……
她皇兄又岂会是如此体贴的性子?更何况,他们兄妹二人的关系,依靠维系着的,不是小时那点微薄的情分么?
-
坤宁宫中,摇曳的床帐终于回归平静。
不多时,徐嬷嬷和常嬷嬷轻手轻脚,抱着换下的被褥快速走出了内殿。二人一路目不斜视,仿佛没有听见浴池方向传来的过分响亮的水声似的。
门再次被二人合力阖上,轻轻的。
但力道再轻,也依旧被人听见了。
徐乐蓉浸在水中,整个人都是粉的。
她听着内殿的门开开合合,知道她的宫人嬷嬷们已经替他们二人换好了新的被褥,本就泛着粉的脸上愈发殷红。
公孙仪摩挲着她的脸,十分好心地安慰她:“唯唯,别害羞,敦伦乃是夫妻本分。你可还记得周公所定的婚仪七礼?” ①
徐乐蓉自然知道。
相传西周初年,婚俗混乱,时周公辅佐天子执政,为整饬民风,他亲自制礼教民。婚仪七礼便是周公那时制定的,“敦伦”,乃第七个环节。②
只不过,到了春秋时期,礼崩乐坏,周公制定的婚仪逐渐被废弃,孔子重修礼典。“敦伦”一节被省掉,故而至今都是六礼。③
徐乐蓉正想着,唇上一热,她回过神来。
原是公孙仪在吻她。
“唯唯,你身子有没有好一点?”他退开,轻声问她。
【陛下,你还是在担心么?】徐乐蓉眉眼柔和下来。
方才的羞恼很快散开,她扬起唇:【陛下不是很清楚么?】是的,便是羞赧,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比她更清楚她的身子情况,尤其这样的情况下。
若是这话是公孙仪问的,徐乐蓉可能还要些反应时间。
但这话是徐乐蓉问公孙仪的,许是因着某人满脑子都是些不正经的念头,他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才平静下来的水声再度激扬。
“唯唯,你说得对。”公孙仪的声音在水声下有些模糊,但足够让近在咫尺的徐乐蓉听清楚,“我确实很清楚。”
“嗯,想来可能次数还不够多。”
“得用个五六年赤阳果的药效才会释放完毕。唔,唯唯,我们夫妻果真天生一对。”
……
呼吸相闻,只有彼此才能听懂的话;四目相对,只有对方能看懂的情意;
那些肆无忌惮的、因着顾忌克制了许久的情欲,汹涌而来时,瞬间吞没了两人。
行走在夜色中的马车终于抵达终点。
长公主府灯火通明,府中下人们正等着主人归来。
孙琉在马车停下的瞬间醒了来。
见是母亲在抱着他,他先是有些茫然,很快又有些欢喜。“抱抱。”他冲公孙忆雪张开双臂。
公孙忆雪将他的小身子挪了挪,略一用力,将他从座位上抱起,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小孩子的整个身子比头来说更热,抱着他,竟比马车中的炭盆还要暖和些。
这一瞬间,公孙忆雪又想起她近些日子隐秘的心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