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说自己是废物!”
仿佛一桶冰水从头顶淋下,让沈栖元瞬间清醒过来。
他深深看了眼袁依柳,别开视线,转向真的要被吓死的王夫子。
“赶紧跟孩子道歉。”
他还有事要找王夫子,赶紧把袁家人打发走。
不过一句道歉罢了,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道歉丢脸的人又不是他。
王夫子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黑,黑了又红,像是谁用他的那张老脸当调色盘似的。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不敢看袁从简,草草拱手道了歉。
“昨日……昨日是老夫的不是,明知错不在你,却依旧畏于权势,而将诸多错处悉数归结在你身上。”
说罢,闭口不言,一个字都吝啬。
但袁从简已经很满足了。
他学着大人模样,板着脸,有模有样地朝王夫子拱手作揖。
“夫子曾教导过学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日夫子以身作则,学生铭感五内,将牢记于心。”
王夫子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先前他还想着,是不是该和山长商议,以学业不佳为由,将袁从简赶出书院。
如今有沈栖元这个煞神,这个念头已经彻底被抛到九霄云外,根本找不回来了。
王夫子如今想的是,怎么才能让步袁家的女煞神赶紧离开。
听说袁从简这位姑奶奶至今尚未婚配?
呵,他希望这实至名归的姑奶奶,能许给自己的仇家,将仇家祸祸地妻离子散。
袁依柳其实还是不太满意,她嫌弃夫子的道歉太敷衍,不过当事人满意,她也无话可说。
“进学堂去听课吧。往后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就回来说,姑奶奶保管再来一趟。”
王夫子听了这话,顿时眼前一黑,只觉前途无望。
袁从简倒是响亮地应了一声,一路欢欣地小跑,朝着上课的学堂方向去。
只是刚迈出门口,就和外头候着的一个孩子撞了个满怀。
他眼疾手快地将那个孩子扶住。
“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出来时没看路。”
这个孩子很瘦小,身上穿着也十分朴素并不名贵,看着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不过那双眼睛倒是亮极了,而且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味,衣服虽然料子不好,也旧,但是很干净。
里头的沈栖元听见动静,三两步赶出来,“宋岳,你没事吧?”
宋岳朝着沈栖元摇摇头,“多谢沈叔关心,我没事。”
又对关心自己的袁从简笑道:“也多谢这位公子及时拉了我一把,没叫我摔着。”
袁从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分明是我走得急,没看路,不让你摔了,是理所应当的事,不值当谢的。”
沈栖元略感诧异地看了看袁从简,又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一脸骄傲的袁依柳。
这……便是袁家的家风吗?
不知为何,沈栖元有些羡慕。
倘若当年沈家的家风也这么正,爹娘就不会死,他也不会……
沈栖元垂眸,收起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袁依柳上前,确认宋岳没受伤,这才放下心,同时也起了好奇。
这孩子管沈栖元叫叔叔?他俩是什么关系?
沈家和沈家的亲戚不是早就被陆星奕和沈栖元联手九族消消乐了吗?
就算刚消除就插队投胎,也没这么快吧?
既然人都被撞见了,沈栖元也懒得再遮掩,直接招手,让宋岳来到自己身边。
“王夫子,这是我家孩子,姓宋名岳,能写会读。我原想自己教导,不过平日公务繁忙,便想着让他来书院读书。”
王夫子捋须,琢磨着沈栖元话中含义。
能写会读,证明这孩子是有底子的,暗示自己别因为孩子的穿着打扮,而小瞧。
原想自己教导,说明这孩子和沈栖元虽然不同姓,但关系很亲近,否则不至于让他一个每日忙着抓人审人杀人的亲自跑这一趟。
其实就算沈栖元不说这话,王夫子也不敢把他带来的孩子往外推。
除非他不想让自己和家里人看不见今晚的月亮。
“宋岳是吧?你过来,我考考你。若是你能答得上来,明日起,就来书院读书。”
宋岳顿时紧张起来。
他是念了几年书,不过都是沈叔手把手教的,还没有正经见过夫子,进过书院上过课。
不知道夫子的考较难不难,要是自己答不上来,一定会给沈叔丢脸的。
沈叔为了自己,卖了这么大的人情,要是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宋岳心里想着有的没的,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此时袁从简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别怕,夫子不会出很难的题,你一定答得上来,我等着明日在书院见你。”
“到时候,我俩坐一块儿!”
宋岳转头看他,心中顿时大定,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对王夫子拱手作揖。
“请夫子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