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还小,不懂其中关窍,等你长大后,自然就明白其中道理了。”
“倘若真不想读书,那就不读书,想想你喜欢什么,能做什么。”
“虽说家里如今捉襟见肘,但还不至于连让你去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饶有兴趣,观察着宋岳的姑母。
自打姑母上回去诏狱见了父亲后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要不是那日兄长陪着一块儿,他都要以为是什么妖怪上了姑母的身。
袁书文不知道,姑母性子变了,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般想着,又看了眼身边因为困惑而不停挠头的侄儿。
十分肯定地想,应该是好事。
反观正在接受考较的宋岳。
虽然前头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但也正因此,引起了王夫子的兴趣,多年的教学经历,让他敏锐感知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是个好苗子。
他忍不住开始问一些高难度的问题。
起先宋岳还能答上来,不过越往后,就越艰难,直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彻底卡住。
宋岳苦思冥想,摇头叹息,朝王夫子拱手行礼。
“多谢夫子赐教,这道题,我答不上来。”
宋岳沮丧地想,这些题对那些官宦子弟而言,一定能轻松答上来,今日自己一定让沈叔失望了。
沈栖元岂能不知他的想法,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说着,轻飘飘地朝一直没走,留下来看热闹的袁家人看去。
“比起许多人,你已经做的足够出色。”
袁依柳脸一下就黑了。
她岂会不知,沈栖元这话是冲着自己来的。
谁让她侄孙的技能树上没读书这个技能呢,点都点不了。
虽然心中愤愤,但好歹经历过完整教育制度的袁依柳明白,宋岳的确是天生读书的料。
毕竟王夫子那些题,有些她也答不上来。
技不如人就承认,没什么丢脸的。
读书比不上人怎么了?她还能理直气壮地嘲笑沈栖元不会生孩子呢。
王夫子见宋岳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宋岳,你明日来书院上课吧,记得千万别迟到了。”
又叫来书院负责杂务的先生,让他将一些注意事项告诉宋岳。
宋岳怔愣的脸上,一个笑容慢慢浮现,甚至又越来越大的趋势。
他……他这是通过夫子的考较,往后能在这个书院上学了?!
宋岳第一反应,不是去谢王夫子,而是朝着沈栖元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不等对方拦,飞快地磕了三个响头。
带着哭音的少年音,在院中响起。
“沈叔,谢谢你!”
“要是没有你,我做梦都不敢想自己也有读书认字的一天,更不敢想自己竟然也有进入书院读书的一天。”
“沈叔……沈叔……”
沈栖元将他扶起来,替他擦去脸上的泪。
“是你凭借自己的才学考上的,又不是我的缘故,无需谢我。”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
宋岳一愣,看向说话的人,先进入视线的,是一方带着香气的丝帕。
“拿着,擦擦脸上的泪。能进书院读书是好事,别哭,回头把喜气给哭没了,还怎么让我家孩子蹭。”
宋岳愣愣地接过丝帕,在对方的示意下,胡乱擦了擦脸。
这位小姐说得对,自己不能哭!
能进入书院读书是好事!
往后他要在书院努力上进,背更多的书,识更多的字,这样才好回去教给院子里的其他人。
宋岳抬头,看向背着光的袁依柳,认认真真地道了谢。
袁依柳笑眯眯地道:“谢什么,我也是有求于人罢了。”
让出身后扭捏的袁从简,将人拎到自己面前。
“有什么好害羞的?”
袁从简轻咳一声,朝着宋岳大拜。
“往后还请宋同窗好生教我这块朽木。”
宋岳涨红了脸,连连摆手,情绪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袁从简虽然心中扭捏,却并不觉得丢脸。
虽然他读书不行,但在没找到自己能做的事前,还是要继续读书。
而眼前正好有一个才学出众的同窗,何不直接打好关系,往后让他多教教自己呢?
爹娘过去就常说,欲知其人先观其友。
能与宋同窗这样的人成为友人,那自己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袁从简非常没有自信地想。
应该……应该是这样吧……
应该……应该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