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闻言垂下了头,她回想起数月前同魏琎相识的场面。
那是她将死之时遇见的神明。
魏琎不仅救下了她,还为她寻医师,为她提供衣食,更是在看见自己受欺负时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座驾,自此一路相伴来到懋都,路上甚至不惜违抗皇命也要为了她选择返程。
幸好没有耽误正事,不然她只会更过意不去。
她对他是有感情的,以往全是感念恩情,也许也掺杂了几丝别样的情,但她不能表露出来。
可人都是会下意识去将事物进行比较,对人亦是。见到更好的人便会忍不住去和自己已经拥有的作对比。但她心下有了选择,因她已然嫁为人妇,便是有了想法也应及时掐断这样的苗头。
直至他约她游船那一晚,她承认她是心动了的。如若不然,她又怎会应约出府,又怎会在那样尴尬的境地迟迟不告别,只是等着对方开口呢?
她不开口,只是怕高看了自己,却不想,那日的魏琎竟给出了那样的诱惑,他说会许自己正妻之位,连带着她的女儿,她同别的男人生下的女儿,他都愿奉为嫡女。
所以锦心又退缩了。
她不认为自己配得上王妃之位,不认为她受的起如此郑重的承诺。
落荒而逃。
她不欲纠缠,也便不会再给自己机会去幻想什么。情爱一事与她而言并非必需,她不能只考虑自己,她还要顾念家人,顾念孩子,顾念世人的眼光。
直到安安被送走的那天,她从老夫人的院中被推了出来,那时她无助到了极点,竟满脑子都是魏琎的身影。
她再也顾不上许多了,她知道魏琎一定会救她,一如以往。
锦心低头只思索了片刻,便抬头应是。
便不论她对魏琎的情感如何,竟是做了那日的承诺,此时便要应下。
魏琎显然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了。
“锦心愿意。多谢大长公主抬爱。”
一行人并未停留太久,待礼品唱喝完,几人便要起身告辞。
魏琎手中捏着锦心的生辰八字,如同握着至宝一般。他有些走神,只想快些送去庙里请人合算,但结果无所谓,便是不般配他也一定会让它变成天造地设的结果。
他想将这些步骤压缩到最短的时间。恨不得明日便能抱得美人归。
魏琎极力压下心中的躁动,他太明白尤其是锦心这样的出身,她比任何人都需要正式且盛大的仪式,每一步都不能将就。
就在此时,下人来报,安府二公子前来拜访。
魏琎心下一凛。
他望向锦心,锦心被看的莫名,但也羞涩的错开了目光,莲步轻移至父亲身边。
有人前来拜访,锦心此时应当回避,但大长公主一行人还未离去,她便不能提前离开,只好随着父兄一道。
安诀一袭青衣,只带了一个随从,就那样立于府门一侧。
锦心的身影方一出现,他的视线就毫不避讳地盯了过来。这道视线太过灼热,令人想忽视都忽视不得。魏琎横跨两步,同沈樾谈话,不经意般将锦心的身影挡在了后方。
安诀看着众人出来,依礼上前来行礼,而后大长公主被迎上马车先行离去。
魏琎翻身上马同沈盛道别,转身打马前至安诀身前,居高临下地问道:“安公子还未去上任吗?”
安诀压下心中不悦,抬起头又是一副笑颜。
“回郡王,微臣即日便要启程。只是……”安诀话头一转,“还有些私事没有处理妥当。”
“行程如此紧张,不知前来沈府寻国相还有何事?”
“臣非来寻国相大人,而是前来应诺。先前答应了三小姐一些事……”
锦心听他提到自己,诧异了一瞬,忽得想起那日,他在马车后的喊话。
——三小姐!诀回归之日定带给你一份惊喜,权当未曾上门拜访之赔礼。——
那日便觉莫名其妙,今日更是莫名奇妙。
算上这次,她同这安诀也就见过三次,何来的交情需要他来赔礼。
魏琎听后凝了眸子,转头也看向了锦心,见她也一副茫然的神情,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些。
“不知三小姐可赏脸一聚?诀准备的惊喜,三小姐定会喜欢的。”
“原来如此。”魏琎大度的转身,又道,“可惜安公子来的不是时候。”
“今日乃本王与阿锦的纳采之日,以后她将要成为我的妻。怕是不再方便同你相聚了。”
安诀再次抱拳行礼,端得一副文质彬彬的好模样,说出来的话却与之相反,“郡王也道只是纳采罢了,您同三小姐尚未过官府明文,如何能够限制三小姐与我还有交情往来呢?”
安诀知晓自己此次将要去源澧上任,皆是魏琎的手笔,可那黄沙之地何时才能有出路。奈何他如今尚无力反驳,是以今日他是特意来添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