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锦心便随着嫂嫂亲自去选购布匹针线。
懋都的风俗,即将成婚的女子需亲长为出嫁的其绣上一身婚服。若是锦心当年没有走丢,秦芸华也不会常年奔波在路上,那此时,定是早已为女儿们准备好了出嫁的婚服。
如今她已逝世,秦瑾瑜作为长嫂,便要代为操劳此事。
虽然府中也有上等的绣娘可代为制作,但毕竟是送予锦心的,秦瑾瑜也想献上自己的一份心意。
锦心看着铺内琳琅满目的选品,陷入了回忆之中。
她同徐忱那会儿,只是相牵去了官府过了明文,而后捧着官印婚书无比珍视地回了家。
成婚时也无宴席宾客,两人就在院中,拜了天地,又去后山拜了阿奶,便礼成了。
本来按照北疆的习俗,定亲后的女子需准备一副护膝赠予男子,但那时她并没有为徐忱制上一副。
彼时他们身无二两,不舍得去买下用于鞣制护膝的用具。
这次不一样了。
她想为魏琎制上一副具有北疆特色的,上好的护膝。
虽他们的事还未完全下定,但这会儿也可以先准备上了。
思及此,她不免又有些伤感。
不过斯人已逝,再多的感伤和怀念都是徒然的。
锦心抬头深深吐息,欲将心中郁气就此排空。
就在抬头的一刹那,她仿佛看见了什么。
锦心下意识的松开了挽着阿嫂的手,朝外迎了两步,站于铺面门口,望着来往行人,却只看得到人头攒动的街景,来回扫视了几次也并未发觉异常。
“小锦,怎么了?”
秦瑾瑜跟上来问。
“无事。”许是她看错了。
方才还思及那人,抬眼便幻视了吧。
姑嫂俩购置了一堆物品,回家后发现府中也在置换布局。
众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喜事做着充分的准备。
午后,锦心正和小六儿在谈论绣品的花样。前院儿的来报,宦家小姐前来拜访。
“快请进来。”
两人自宫宴后就没再见过,实是因这段时间宦梨比她要忙多了。
“锦心阿姐,悠悠,下月初三我便要成婚了。欢迎你们前来观礼。”宦梨带来了好消息。
“真的呀!恭喜恭喜——”锦心由衷地祝贺。
小六儿也在一旁附和拍手。
“可惜大小姐回不来,她来信道身子沉重,如今都动弹不得,真辛苦。”
“是啊,阿姐就要生了。喜上加喜!”
“我也要恭喜你呀,你的好事也要到来了。你还不知道吧,最近城中关于你的定亲宴一事的讨论可谓澎湃喧闹。”
说起这些小道消息,宦梨和小六儿顿时来了兴致,侃侃而谈。
“啊?这是为何?”她对此事丝毫不知情。
“因为足够戏剧化呀,你和郡王的故事都快赶上话本子里写的了。”
锦心被闹了个大红脸,小六儿在一旁不知捂眼还是捂嘴。
宦梨最爱看这一类话本子,她时常混迹于懋都的勾栏瓦舍。思及此,她激动地提议道:“锦心阿姐,你随我出门玩吧!”
又转头问小六儿:“你能出门吗?”
小六儿扭头看向身后的仰怜,仰怜严肃地摇摇头,道:“夫人一早去上香,约莫申时便回来了。”
她听后顿时垂头丧气,仰天长叹。
宦梨安慰道:“无事,下次我们再带你去玩儿!”
就这样,两人在小六儿艳羡的眼光中手挽手出了门。锦心随宦梨先去了宦府,她将锦心带去卧房,然后拿出了珍藏的服侍。
锦心展开一看,那竟是一套男子的服饰。
“你同我身量相差不多,应是合适的。”宦梨已然开始熟练地装扮起自己。锦心犹豫了几息,也下定决心开始更衣。
仰月在一旁帮忙,用丝带束紧了胸脯。
“小姐,还好受吗?”
锦心颔首,此时只觉略微有些气闷罢了。
她确实想去见识一下勾栏瓦院的热闹。但那处人多是非多,若是以女子装扮前去,恐多有不便。
宦梨将锦心按在镜前,开始为她改面束发。一通操作后,锦心再次看向镜中,那个柔美娇嫩,琼鼻樱唇的女子形象已焕然一新。
只见镜中人,剑眉入鬓,肤色沉凝,如此一装扮,女子的特征被掩去大半,但这姿态神情,还是一如往常。
宦梨也不知是叹息还是自嘲,她耸耸肩:“你这双眼睛太难藏了,打眼一看便要怀疑你的身份。”
“别这样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呀!”宦梨纠正着锦心的神态,“跟我学,沉目凝视,眉头微皱——”
“对,就这样。”
锦心只学了一瞬,松懈下来后又是那样一副看谁都水波流转,温柔到极致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