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琎沉沉地望向锦心,思索着该如何回答方显得自己是真诚的而非假意转圜。
“……自然是会的,我会忍不住想到你的过往,我会嫉妒你曾经和他相处的每一天,说过的每一句话。”魏琎转过身去,掩去眸中的失意,“无论我接受与否,她都是活生生的一个人。”
“她会无时无刻地提醒我,但她也只是个孩子。”
“因她是你的挚爱,所以我便爱屋及乌。”
魏琎牵着锦心往回走,在每一个台阶门槛处都会示意她别绊着脚。
“我会待她如亲女,无论日后我们会再有几个孩子,她永远会是我的嫡长女。我们一起抚养她长大,我相信,养恩终会大于生恩。”
“遑论连她的小字都是我取的,如今也待我甚是亲厚。除去那一番血缘联系,我本也是如同她爹爹一般的存在。如今你我结亲,只是给我了一个正式的名分罢了。”
锦心望着男人如此地通情达理,心下却是不忍。她心下也是明白,虽然徐忱是安安的身生父亲,但其至死也不知她的存在。
如今见魏琎这般,她想,那时的疑问终是有了答案。
在安安长成之前,她不会告予她真正的身世,等她长大晓事后,再选择告知她,那时是她该知道的真相。
魏琎同锦心
但越是这么想,越是会被人注意到。
“三小姐!好久不久。”
锦心闻声望去,原是在大长公主府上有过数面之缘的北川宣尉使之女胡婉丽,她正挽着一名女子靠近而来。
锦心对着来人行礼,对方也回了礼。
她友好的回之笑容。
胡婉丽眼底满是惊喜。自大长公主府一别后,她看清了沈家的地位和这位被找回来的沈三小姐的尊荣。她日后无比懊恼那日眼拙,并未看出此女身份,竟是错失了结交权贵的大好机会。
那之后,她屡次向沈府递交拜贴,但都没有回应。而京城中各大宴会也未再碰到过这位沈三小姐。
前些日子,懋都城中疯传她与虔阳郡王即将结两姓之好的流言。至此她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不仅是国相府的嫡小姐,又将成为虔阳王妃,这等身份之人,大家都想找机会结交。
如今倒是又被她捡了漏,这来往许多人,都忽视了这个脸生的女子,不曾有人上前打扰,真真是上天念她有好生之德,引着她也要让她往上走。
“这位是许梦缘,许三小姐。”胡婉丽顺带的为锦心介绍着她带来的女子。
锦心和许小姐又是互相行了礼,颔首示意。
“三小姐,多日未见,您可还好呀?”胡婉丽笑嘻嘻地问候着,锦心不知答什么,便只得礼貌地颔首。
反而是她身边的许三小姐,也同样沉默着,视线在胡婉丽和锦心身上来回打转,独自思索着什么。
可这样的不回应,也让胡婉丽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般,她顿时结巴了起来,“三小姐,上回……上回在大长公主府,我对您多有冒犯,还望三小姐勿……勿要放在心上,原谅我的过失之举。”
锦心急而摆手,她不知此人怎么一来便开始道歉了,她对此女的印象也就是那几面之缘。
几人未说上什么,沈府的马车已经被牵引了过来。秦瑾瑜急于脱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马车,并招呼着这厢的锦心。
胡婉丽见锦心这就要走了,不免失落,但她仍不愿放弃,松开了许三小姐的手臂,往前走了一步,攀起了锦心的手,热切道,
“三小姐,今日所见仓促,来日我再登门拜访,三小姐可要给我这个机会啊!”
“嗯。”锦心收回了手,又是行了一礼,她觉着场面有些尴尬,便找着托辞,“二位可要同行?沈府的马车可送二位先一步回府。”
今日来往宾客众多,宦府的下人也要先紧高官的家眷们相送,而这些稍微低些档次的官家小姐们,便要多等候些时辰。
放眼望去,已有抱怨之言。
锦心此话只是客气,胡婉丽二人也都听得出来,并不敢顺势往上攀附。
“多谢三小姐好意。我家的马车就快出来了。”胡婉丽又看向一直沉默着的许三小姐,替她解释道:“许姐姐的马车在来时便坏在半途,她的未婚夫婿待会儿会送她回去的。”
锦心不疑有他,上了自家马车扬长而去。
秦瑾瑜倒是看见她在同人话聊,纳闷道:“小妹,你同这许三小姐是如何认识的?”
锦心回道并不相识,秦瑾瑜便解释道,
“她就是安大公子的未婚妻呢。”
锦心闻言,撩开帷帘往后看了一眼,正与那许三小姐的视线撞在了一处。两人各自移开,锦心心中有念头一闪而过。
原来这位就是,这段时间与她同处于舆论风波之中的另一位主角了。
懋都城中,不论文人雅士还是市井小民,都爱议论些这类话题。
而她和安府大公子,也是有着同道出身的缘分的。同是乡野归来,同是一朝越上枝头,同是被无比厚待和珍重——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
毕竟那安大公子一回来,连未婚妻都是弟弟让予他的。
是以她两位能被放于一处被讨论比较,实属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