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哪怕抱憾,哪怕怀念,她也有在好好生活。她本想这辈子就这样了,就守着女儿能够平安长大便好。若不是安安被送走,那样无助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去求人,以再嫁为筹码。
可如今,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她后日便要同魏琎定亲了。
魏琎待她那样好,她都正在试着放下过去,接受他的一腔爱意。
结果却在此时撞见了安然无恙还华服加身的徐忱。
他摇身一变成了安大公子,还早几日便已同其他女子订了亲。
那她算什么?她等了那样久,等的那样辛苦算什么?她忍受的那些孤寂算什么?她独自生产面对的那些痛苦算什么?这么久以来,她的那些思念又算什么?!
锦心想着想着自顾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流下泪来,她伸手去擦,却如何也擦不净。
屋顶的动静惊动了檐下的人。
魏琎抬头望去,顿时失了分寸。
他急声唤道:“阿锦,是你在上面吗?阿锦,你别做傻事,阿锦,我在这儿呢!”
与此同时,府内也喧闹了起来,锦心听得动静,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她看向魏琎的声音来源的方向,她觉着有些害怕,可还是就那样冲出去了。
魏琎仰着头正在试图从外墙攀上屋顶,便见衣袂扬起飘飞在眼前。他来不及思考,跃身向上接住了锦心。
两人滚落在地,翻转了好些圈。锦心闷哼几声,最终撞到墙根,被魏琎压在身下。
“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锦心流着泪,但面上却洋溢着笑。
魏琎甩甩眩晕的脑袋,喘着粗气看向身下的女子,只觉她此时的笑颜异常扎眼。
他想要起身去查看锦心的情况,却被一双素手揽住了脖颈。
他只来得及于黑暗中感受到那一双亮眸,下一瞬,便被牵引着低下头去,覆上了一片柔软。
锦心从未这般疯狂过,她一向是内敛的,便是以往同徐忱亲热之时,她也总是被动接受的一方。
徐忱是君子,是以他们之间常常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她从未这般主动地像男子索吻过,可是此时她顾不了那么多了,魏琎是她唯一的依靠。
她快要撑不住了。
两人唇角分离,俱都喘着粗气。
锦心最后一问,“魏琎,你带我走吧。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带我走吧?”
魏琎沉默地环抱住锦心坐起身来,他紧紧地拥住怀中的女子,对方也回以拥抱,两人都如同被吸附住了一般,非但分不开还都想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魏琎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锦心也未再发问,只紧紧地抓住魏琎的衣衫,哭得颤抖如筛糠。
悲恸但无声。
他们都知道,两人就这么离开是不可能的。
魏琎是受封的郡王,是大理寺的骨干,还是大长公主和驸马的独子。
锦心是沈府的三小姐,是被无比珍视的存在,还是一位母亲,更是即将要被册封的王妃。
他们是任何人,唯独不能只是自己。
锦心痛恨自己的无措,她不知该怎么办,一边是往昔爱人的背叛,另一边是今朝有情人的怀抱。
她以为徐忱死了,所以才决定投入魏琎的怀抱,如今徐忱却又死而复生的出现在面前,将她打得措手不及。
也许是她不对,她先对不住她和徐忱的感情的,若是她今日没有选择站在魏琎身边,她便有底气冲上前去质问,去咆哮,去撕咬。
可她已然在“他”身死数月后便奔向另一人的怀抱。任谁来看,多情之人都会是她。
薄幸之人并不只有徐忱。
她有错。
魏琎将人抱回了府中,此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再走了,就牢牢的守在门外,细听屋内一切响动。
两人隔着一扇门,各有心事。
翌日
锦心拒绝出门,便连安安的啼哭都唤不出她。
也不让任何人进屋侍候,她不食不饮,只有一个要求。
她要魏琎离开。
她要婚仪取消。
魏琎不知为何只过了几个时辰,锦心的态度便急转直下了。他妥协着,话语中已带上了请求之色。
“阿锦,我这便走了。”
“你定是没休息好,先养好身子为重,定亲宴的事我去办,我们推迟,好吗?待你彻底好了,我们再举行。”
说完,他怕是听到里面再有什么话传出一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姿态。
可仍是没阻挡住锦心清透的声音传出。
“魏琎,我再说一遍。”
“我们取消婚约……我不愿嫁你了。”
“便是遭人神共怒,降下天雷劈于我身,又或是今上降下责罚,我统统都愿承受,我只,不愿再嫁你了……”
魏琎向前的步子总算迈下了,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院落的门扉,转身离去时,一串泪水飞落委地。
一场救赎,两人就此相识。
一场意外,两人就此连结。
一场碰面,两人就此结束。
上天也为此垂泪,许多天未下过雨的懋都顷刻间便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几息后便下成了寒白的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