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听得有些莫名,还当自己听错了,但看着这一幕心下不太舒适,刚想去抱回女儿,想同老夫人说她若待客,自己便先退下去了。却听得老夫人唤道:“三丫头,你来替老身捶捶腿。”
锦心只好乖顺的坐到了老夫人的下首,眼睛却不敢离开女儿。好在那三人也未再说什么非常之言,只是坐到位置上逗着孩子。
安安许是被抱得紧了,不适地有些挣扎,加上不认识眼前的三人,好奇心过了便开始有些闹人,锦心知她是想来找自己了,刚想起身,又听老夫人道,
“孩子是不是有些无聊了,你们带着她去花园逛逛吧。”
锦心也起身,却被老夫人揽住。
“你陪祖母呆在屋里吧,让那几个婆子丫鬟跟着,省的出去晒着了,这些日子,我见你是有些憔悴了。”
锦心还未答话,那些人已动了身,抱着孩子往外走。
仰宁随即跟上。
锦心看着孩子被抱出去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心中有些不安,却说不出来源于哪。
但这是老夫人的地方,又有那么多婆子丫鬟跟着,应是不会有什么事。便只安慰着自己舒心,莫要想得太多。
“再备些糕点来。”老夫人却不知锦心爱吃什么,便让仰月随着一道去准备。
而她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老夫人聊着,多是老夫人说一句,她答一句。同时手下不敢慢怠,揉着捏着,眼看着老夫人便要睡了过去。
锦心停了手,接过嬷嬷手中的毯子为老夫人盖上,自己则坐回了位置上。
半个时辰都过去了,竟还没见孩子回来。锦心看着外头的日头毒辣,担心孩子被热到,便想去园子看看。
这才意识到,仰月随着去置办糕点竟也没有回来。
不及细想,只道不对劲,锦心便朝外走去,忽听得老夫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去哪——?”
锦心还当是自己动作大了,惊醒了老夫人,丝毫未察觉到老夫人语气都变得冷漠了。
“回老夫人,孙女吵醒你了?孙女见孩子久久未归,想去看看。”
“不必了,你安心等吧,快回来了。”
这话说的无头无尾,锦心更加没有着落了,阳光洒入屋内,让人眼前有些晕眩。
有侍女走上前去关上了门霏,锦心扭头看着光一点点消失,心中还畏惧着老夫人的威严,没有动步,只是下一瞬,咔哒一声,关起的门扉竟落了锁。
她这才反应过来,今日的种种异常。
老夫人第一次留她同用早膳,还一起逛了花园,事后说想孩子了,却没让珺迩来,可安安抱了过来老夫人一句也没问,更别说抱着亲昵了。
转眼间便让那几个旁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妇人们把孩子带了出去。原想着只是自己与她们不相熟,可回想到她们对老夫人毕恭毕敬的态度,想也不是时常联络的关系。
又怎放心他们将孩子抱出去半个多时辰也未回来。这会子关上门还从外落了锁。
锦心想到这里,脸色煞白,她全都明白了。
顿时扑跪在了地上,眼泪先淌了满面。
她望向上座的老夫人,心中发凉,不由地发起抖来,连带声音都不稳了,“老夫人,锦心自认没有做出出格的行为,不知老夫人为何要将我的女儿送走?”
老夫人摆正身子,神情肃冷,方才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就这么划到脚边又划到锦心的面前。
还有温度的毛毯挨上了锦心颤抖的指尖,只余讽刺。
“为什么?你还不知吗?”老夫人慢条斯理的反问。
“你第一次来此,老身便告知于你,既享了富贵身份自然是要失去一些东西的。”
“不,不,老夫人,那是我的女儿,她不是一个物件儿,说送走便送走的。我要我的女儿!”
“你出身不明,为着你父亲兄长,老身也能认可你的身份。便是假的也是真的,值不得折腾这么多年还没个着落。但自成了府里正经的嫡姑娘,又怎容许一个血脉不明的孩子存在。”
锦心哭了起来,不断解释:“安安是有父亲的,她的父亲是徐忱,是我拜了天地的夫君,她不是血脉不明,她有父亲的。”
又是这样,此刻她无比希望徐忱能站在自己身侧,可是没有,她一直都是一人面对。
“哼,”老夫人语气充满了讽刺,
“自你选择回来,你便不再是乡野的无根丫头,既回了府,你原先那胡乱姻缘自然要斩断来。老身念佛慈悲,若她生父尚在,老身也可全了团聚之心,将她送还给她的生父。只要往后不再出现,与你沈三小姐的身份有所牵连,我又何必做出此局。”
“可你所言的这个所谓的丈夫也已身死不是吗?”
老夫人起身,下了台阶站在锦心面前,踩着毛毯,蔑视着脚下匍匐的女子,接着道,
“日后你如何向外人解释孩子的来源。”
老夫人便是要将此事定论,所出之言也无所顾忌。
“或许你压根不曾婚配,这只是你年幼无知厮混生下的野种。反正欺我孙儿不知内情,仰仗我儿愧疚偏袒,自编的一套话术罢了。可老身不蠢!怎会允许一个小野种坏了我沈家百年清誉!”
锦心摇着头,又去抓老夫人的裙摆,哭的接不上气:“老夫人,我不要这个身份了,我要我的孩子,你把她还给我,我即刻便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老夫人嗔怒,转身回了座位,重重地坐下,叱道:“荒唐!”
此举直接令锦心重重跌倒在地,她听着怒意盛天的声音,身子抖如筛糠。
“你已得了这富贵身份,岂是你说不要便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