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琎大力拖住哭得无力且绵软的身体,却无法保持身形,只得跟着坐倒在地。
他环抱住女子,抚着她颤抖不已的肩头,极力抑制声线安慰道:“阿锦,你冷静,同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锦心被安置在魏府,她看着魏琎带着人马远离,而后大口喘息着,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还是上气不接下气。
浑身从发丝到脚尖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若不是扶着墙勉力站着,怕已是栽倒在地。
她看向亲自送她前来的管家,问他可有传信予父兄。
“回三小姐,老爷那边收到信件,晚间便能赶回。但少爷夫人他们,不知他们此刻走到了何处,尚无法通信。”
锦心颔首,还不忘道谢。
她不能寄希望于一人,多一个人回来一起寻找,安安就能早一刻被找回来。
“三小姐,我也已派了府中七成家丁前去各大城门的方向追寻。您随我回府等候消息,待老爷回来……”
“不,我不回去,我不回去了。”
锦心又是发起抖来。直到此刻,她才觉着身上的痛感渐渐清晰起来。
手腕和手臂上因捆束挣扎而磨损破皮的伤,摔倒数次磕到碰到的伤,以及方才摔下马车撞到了头部的伤,在此刻都渐次袭来。
心口也好疼,明明呆在人迹罕至的府门前,但眼前耳边满是安安哭到声竭的可怜模样。
管家只得拜托赶车的马夫守好三小姐,他必得亲自回去主持局面。
这次事态极为严重,他就在府中,却因没有防备任由这样的事情发生了。甚至那三位妇女还是他做主让他们入府的。
若此事处理不好,找不回小小姐,老爷回来时他便要以死谢罪。
回到沈府之时,果然已乱了套。
他情急之下口头宣令派去寻人的家丁,竟回来了四成,这四成都有家人的身契在老夫人手中,他们在前院任命,可却不能不管婆娘孩子们。
得了老夫人的令后,都又折返了回来。
仰宁仰月也守在门前,见着管家回来急声问询小姐的下落。
“我们也被制住了脚步,”仰宁是随着孩子刚到了花园便被捂了嘴押走了,仰月则是直接被关在了小厨房。
“三小姐目前无事,你们速去魏府守着她。”
得了信,两人便即刻出发去寻主子了。
管家再次喝令诸人。
“都给我去找!若是小小姐找不回来,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可是,老夫人……”
人群中还有人迟疑,不敢动身。
就在此时,一辆马车徐徐驶来。
是大少爷的车驾。
管家提起袍角就急奔起来。沈樾也在此时探出了头。
“发生了何事,为何聚众在此?”
两人对接上后,管家言简意赅地将今日所发生之事传予沈樾听。
沈樾霎时凝了眉,他未等马车停稳便跳了下去,而后直奔德寿院前去,秦瑾瑜也跟着下车追随沈樾而去。
沈樾到达之时,房妈妈正守在门口,登时一见沈樾气势汹汹地前来便暗叫不好,随即上前相拦,可她连话都未曾说出口,便被沈樾一把掀翻在地。
沈樾的脾性最是好,甚少见他跟人红脸,哪怕是面对下人也都是和颜悦色的。但他此刻顾不了那许多了。
房内,老夫人背朝他正在诵经。
沈樾跪下身来,请求道:“祖母!请求您告诉孙儿安安的去向!”
老夫人的诵经声并未停止,且手中木鱼有越敲越急之势。
沈樾等不到老夫人回答,咬咬牙自顾自站起身来,也顾不上什么规矩了,四处寻人便问。
自然是没有结果的。
他转了一圈又回到厅内,攥着拳头立在那,老夫人也起身看向他,目光凌厉。
“樾儿,老身是为了沈家好,勿要插足此事!今日别说是你,便是你父亲来了也改变不了。”
沈樾只冷沉着面色低喝:“祖母!再问您最后一遍!”
“安安被你送去哪了!?”
小赵氏在此时急急地奔了进来,正巧撞上了这肃杀的场面,她却不自知般,夸张的抚着胸口,尖着嗓子道:“大少爷,面前这位可是你祖母,怎能这样同老夫人对峙,你的忠孝学去哪儿了?”
沈樾霎时瞪了过去,若道老夫人尚是他嫡亲祖母,但这小赵氏算个什么东西,父亲和族老都从未承认过她的身份,不过是寄生在沈府的虫子罢了。
“爬虫也配说教于我,可笑!”
“我,我可是你嫡母。 ”小赵氏气焰顿灭,她也未见这位大公子动过怒,更是仗着今日老夫人彻底发威的底气才敢同沈樾呛声,谁知竟被如此羞辱,一时间变了脸色。
沈樾冷叱一声,心中讽刺极了,但素来养成的教养并无法让他破口大骂。他也没有时间和这些人掰扯,只想快些逼问出安安的下落。
“祖母,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唤您。孙儿敬您爱您,此次也可当您上了年纪,处事欠佳。沈樾正视老夫人,“但是,”
“如若您再加阻拦隐瞒,我,沈樾,甘愿就此脱去沈氏姓,名家袍,自此与沈府,与您!断绝关系,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