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绩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买了你可要穿。”
“你就不能给我买点好的?”
“忍着吧,下城区就这条件。”
“我听说下城区分数字区和字母区……”
“连疯狼都住在3区,你以为那地方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诶,别耽误时间喽。”
真是记仇,费池冠闭上嘴,紧紧跟在他身后。
衣服是江绩单独进去挑的,因为费池冠进店摸了下布料就说人家是奸商拿垃圾做衣服,差点被店长老公抡上一锤,最后还得靠江绩拦下劝和。
费池冠双手插兜,在墙边灯下来回踱步,发丝映得五彩斑斓,鼻腔里满是墙体被酸雨腐蚀后散发出的特殊味道。
他调开光屏看了眼,今日降雨概率0.05%,十日内降雨概率3%,一月内降雨概率46%。
一直听说下城区之前不计后果地进行工业扩张导致酸雨频发,也因此水源污染、植株枯萎、居民重病、建筑垮塌,酸雨覆盖范围一度逼近中城区,人心惶惶,最后还是上城区派出城防部队强制将下城区的工厂关停才将酸雨控制在下城11区。
如今下城区只剩少数工业设施还能正常运转,不然就连买身衣服都是难事。
没过多大一会,江绩拎着个塑料袋回来了。
费池冠眯了下眼睛,满心怀疑:“就这?”
“就这。”江绩把垂在外面的衣服又往袋里塞塞,拎起来给费池冠展示。
就一个极其普通的塑料袋,兜着几件衬衫长裤之类的,材质是肉眼可见的廉价。
费池冠哪儿见过这样的售卖方式,跟在后面啧啧称奇:“第一回见。”
“你要是常驻下城区早晚得眼熟。”
江绩把手一扬,塑料袋在空中兜了一圈,往费池冠怀里落。
费池冠几乎想要后退一步任它自由落体,但还是皱着眉头接住,带着“新”衣服坐进后排:“东西敢照我脸上扔,你对金主挺硬气,对着外人就那么唯唯诺诺?”
他是说刚刚服装店里的冲突,竟然是江绩最先出来劝和,脸上还带着笑,跟平常的形象大相径庭。
“我唯唯诺诺?”
江绩猛地拉开车门,震得甲壳虫狠狠抖了几下,气势很足地坐下来启动车辆:“你懂什么叫迂回,什么叫时间管理吗?”
“怎么个迂回法?”费池冠有所防备,怕江绩突然抬升车辆,他一手把住拉环,一手撑着车门,把自己固定得死死的。
“也没什么。”江绩耸耸肩,“你付费,我就讲。”
也就是“不小心”拧松了他后背上神经义体的螺丝,让他屁股痛几天,钱包大出血而已。
把时间用来跟那种人起冲突是最愚蠢的解决办法,浪费一分钟他就少赚一分钟的钱,少赚一分钟的钱,他妹妹就少一点活下来的希望。
费池冠一听就清楚又是江绩在想方设法坑钱。
他没上当,干脆地闭上眼睛:“不想听。”
“不听算了。”
江绩坑不到钱也不再多费口舌,设定好终点就撒手去翻乱坛。
碰见费池冠之前他在里面接了不少单,中间陆陆续续完成一些,现在还剩下几单,其中就有个红追。
那个卷了人家小姑娘学费生活费跑路的渣男就在3区活跃,江绩因为樊笼也时常在3区逗留,正好顺便把钱从渣男那儿要回来。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列表里,童追给他发来条新消息:“帮你打听过了,疯狼最近不在下城区。”
他不在樊笼坐镇,事情就好处理多了。
江绩回:“妥。”
童追瞬间发过来一堆话,估计键盘都冒烟了:“你没事打听他干嘛?嫌上次跑得太快,没来得及跟他比划比划?”
“得了吧,你那小身板中看不中用,还没我结实。”
“真被打死了我可不帮你摇人,那可是疯狼。”
“最后提醒你一句啊,樊笼很危险,安保系统连我都渗透不进去。”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学艺不精呢?
江绩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回了句:“我肯定还是比你要结实点。”
毕竟童追成天到晚宅在家里捣鼓他那堆宝贝脑机芯片,打游戏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身体那叫一个虚啊。
要是他能多出去转转,积累点人脉,怎么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乱坛的基层员工。
江绩关掉光屏,忽略童追长篇大论的抗议,从后视镜里看费池冠。
他还闭着眼睛在装睡,但密长的睫毛挡不住眼底下的青黑,看得出来查这桩案子确实辛苦。
下城区折磨人呐,还是上城区好。
江绩看向窗外,目光在越过数道封锁墙后看见上城区的奢华高楼,盎然的绿意缠绕,一切生机勃勃。
那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被迫离开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