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砰。”

费池冠原本是在装睡，没想到装着装着真睡着了，还睡得格外深，连梦都没做，要不是开车门的声音让他惊醒，说不定能在这里睡到明天。

“醒了？”江绩瞟了眼后视镜，后座那位大概还没清醒，眼神有点散，眉头紧皱，不太舒服的样子。

“你干嘛去了？”费池冠撑坐起来，按着脖颈左右活动，舒展身体：“把我一个人丢下，不怕出什么意外？”

不过说实话，江绩还能回来这事就挺让人意外的。

他以为按下城区的处事风格，拿了钱之后就该把他连同这辆破车一起处理了了事。

江绩恍然不知费池冠对他的猜忌，昂着头瞄着后视镜，艰难往下巴上贴了张创可贴，遮住被利刃割出来的伤口。

“能出什么意外？有咕叽替我盯着呢，千万别小瞧它。”

“咕叽咕叽。”咕叽十分赞同他的话，愉快地眨眨眼睛。

费池冠似乎是见不得它高兴，偏要把咕叽的眼睛遮住，成功把它惹毛，亮了个大大的叉出来。

他心满意足地收回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樊笼’？”

江绩侧眼看他：“你很急？”

“很急，性命所系。”但费池冠语气慢悠悠，倒听不出有多急。

江绩转了四万出去，神情是十分的有把握：“那就今晚。”

3区的白天跟夜晚一样繁忙，头顶上来来去去的飞行器呼啸而过，路边广告牌一闪一闪亮得晃眼，酒瓶子遍地都是，墙边蜷了几个被樊笼掏空口袋又拒之门外的倒霉蛋。

江绩勉强找了个狭窄的角落停车，听着后面的动静按住眉心：“换好了没？”

费池冠在后排换衣服，还把后视镜给扣上去，生怕他偷看似的。

都是男人，有必要这么防着吗？

“好了。”费池冠扯好衣摆，从摸到衣服那一刻，他眼里的嫌弃就没消下去过：“一定要穿得这么次吗？很磨。”

“别啰嗦，你不穿这身都进不去樊笼的门。”江绩扭过半个身子，“唔”了一声来回打量他，总觉得费池冠就是套个麻袋进去也还是不太合群。

没准真跟气质有关系？

思来想去，江绩心中有了主意，趁费池冠还在摆弄衣服，飞快伸出手，往他头上撸了两把。

还没抓几下，费池冠反手擒住江绩的手腕，重重甩开。

他嘴角还带着平常的笑意，但眼底藏着狠厉：“你想做什么？”

“帮你添点下城区的气质。”

哪怕就被捏了片刻时间，但江绩的手腕还是生疼，想知道费池冠的义体究竟是哪位旧相识定制的，劲儿这么大：“我对你下手有什么好处？”

“那我就不知道了。”费池冠扣开后视镜，对着镜子看了看。

被江绩这么一抓，原本整齐得体的发型乱得毫无逻辑，再加上他眼底浅浅的黑眼圈，看着还挺像个走投无路的下城人。

“细皮嫩肉的，还得添点东西才能唬人。”说着，江绩推开车门就要抓墙根的土往费池冠脸上抹。

拳击馆旁边阴暗角落墙根的土，谁知道里面混了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江绩自己都晓得戴着手套碰，说要往他脸上抹，一听就是报复。

费池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推开后车门，不顾形象胡乱抓了抓头发：“这地方乱，快走吧，早去早回。”

说完，他大步往樊笼入口走。

江绩慢悠悠撤回手，跟肩上的咕叽对了个得逞的眼神，一人一机一起偷笑。

眼看着费池冠要没影了，江绩扬声说：“跑什么？没身份你照样被拦下来。”

费池冠的脚步果然停住，扭过头来：“这么多规矩？”

“没错，你的举步维艰才更能体现我的价值。喏，身份卡。”江绩从兜里摸出一张微型芯片。

这是托童追搞来的假身份，刚从脑机里导出来。

“插进去就能覆盖你的旧身份信息。我设了八小时的短期覆盖，放心。”他点点自己太阳穴，那里植入了连接脑神经的分析仪。

这东西大部分人从小就植入了，分析仪能连接脑机、读取芯片，方便快捷，但同时也因为跟脑神经连接紧密，随意插入未经过安全审核的芯片会导致脑机被入侵、个人隐私泄露的严重后果，如果芯片携带未知病毒，甚至会危及生命。

费池冠瞟了眼芯片，又看向江绩：“这东西可信吗？”

江绩指了指自己，目光十分诚恳：“你说我可信吗？”

“竟然打起感情牌了，那我可得提高警惕。”费池冠一边撇嘴一边摇头，看得江绩想给摁住揍一顿。

费池冠拿随身携带的审判署专用检测仪把芯片跑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又犯起职业病：“你从哪儿搞来的假身份？”

啰哩叭嗦。

江绩几乎要冲他翻白眼了：“我看你是真不嫌忙，一个案子都还没查明白，着什么急？有时间多跟下城区其他署员学学怎么带薪偷懒不好吗？”

“嘴皮子挺溜。”费池冠在数落声中把芯片插进分析仪，警告道：“下不为例。”

“嘁。”江绩冲着他的后脑勺比比划划。

究竟是谁该下不为例，他嘴皮子溜还不是因为费池冠毛病多，为了挣那点窝囊费练出来的？

好在俩人进门前有些摩擦，但那条由两排打手严加把关的进门路没碰见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