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门是一条宽走廊,什么装饰都没有,只从天花板垂下来一排简陋灯泡照明,左右两边竖着高强度玻璃,里面是一间间健身室,可惜没多少人使用。
走廊尽头是个往下走的台阶,沉重的钢门只用被打开一个缝,血腥味就会混着呐喊助威的声音冲出来。
每一盏灯光下都是一个正在激斗的八角笼,戴着拳套的人无一不是鼻青脸肿、满身血迹,汗水混着血水滚落下来,哪怕精疲力尽,也要在笼外人的呼喊催促中继续挥拳。
江绩推开钢门,摊手做邀请状:“欢迎来到真正的下城。”
“怕的话,现在还有后退的机会。”
费池冠扬唇笑了下:“退?我这辈子没退过。”
大话说得好听。
江绩等他进门松开手,从拐角的箱子里掏出两个牌子,分了一个给费池冠:“要伪装,这东西可不能忘。拿着,但别想不开往笼子边凑。”
费池冠接住一看,上面亮着个“斗”字,实物黑黢黢黏糊糊还有点粘手,他接受无能,干脆丢回给江绩:“你先替我收着吧。”
“喂,兼职保险箱也收费啊。”
江绩说一声就当通知过了,也不管费池冠答没答应,把两张“斗”夹在袖口,追上去问:“你什么计划?是来找人还是找证物?”
“人。”费池冠钻进人群,又从里面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站着观察四周。
江绩跟路人错来错去,走到他边上:“这里的人多了去了,又个个都不好惹,你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诶——”费池冠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笑得志在必得:“我要找的不是顾客,还有人物画像,范围是不是一下子小了?”
“不是顾客?”江绩浑身一激灵。
如果人身上有皮毛覆盖,那他现在就是炸毛状态。
他闭了闭眼,不死心地追问:“你要找的是樊笼的工作人员?”
“对。”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江绩心死了一半:“你怎么不早说?”
费池冠很笃定地笑,一眼洞穿江绩的小心思:“我要早说你就不来了。”
是这样的没错,要是早知道要跟疯狼的小弟交手,江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来的。
毕竟下城区稍微灵光一点的人都清楚樊笼对疯狼的意义,而如今樊笼里这些小弟都是疯狼一个个挑出来严加训练的,无论动哪个都相当于在疯狼头上动土。
江绩纠结地调整手套,也不是说万万不能惹吧,就是后续很麻烦,比黑手的悬赏要棘手很多倍。
回忆起上次被樊笼追杀的狼狈模样,江绩快头疼死了:“你故意不说就是想坑我个大的。”
“是啊。”费池冠坦然承认,甚至还在笑。
行行行,讨命鬼。
江绩脑袋里面有星星在转,扶着墙恍惚,在一边的连排木椅坐下缓神。
面前冰桶里飘出来的凉气让他稍微冷静了点。
隔壁有刚换班的工作人员在闲聊,江绩被迫听了全程。
“快趁机多吃两口,等会去门口迎接老大。”
“诶,老大平常出门至少都得一周,这回怎么提前了?”
等等,疯狼要回来了?
江绩另一半心也咯嘣碎了,千万别让他跟那疯子打照面,不然他就是当冤魂、恶鬼、幽灵粒子也不会放过费池冠的。
没错,都怪费池冠。
“遇见庸医了呗,听说那家伙读了几张知识芯片就敢出来吹嘘卖弄,老大没把他宰了都算仁慈。”
“你说老大身强体壮的,手臂粗得能一拳打碎我的头骨,会得什么病啊?”
“这事是咱们能知道的吗?得了,别吃了,老大快到前门了。”
其中一个急匆匆把嘴里塞满,灌了杯酒往下顺,另一个踹了他一脚催促。
俩人从江绩跟前跑过去,拉开钢门顺着楼梯去前门迎接传说中的疯狼去了。
而费池冠目光远眺,正好锁定一个人影,江绩忽然冲过来,抓住费池冠的手腕,拖着他往后门走。
“行动暂停,疯狼来了。”
江绩的手套冰凉没有温度,刚贴上来的时候费池冠反应很大,浑身一颤,肌肉记忆几乎控制着费池冠给江绩来个过肩摔,好在他瞬间冷静下来:“疯狼而已,来就来了,你心虚啊?”
“谁、谁心虚了。”
幸好江绩走在前面,不然那乱转的眼神谁看了都知道他在心虚,“我这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那请这位君子稍等一下,我见个朋友。”
说完,江绩就拽不动费池冠了,甚至被带着转了脚步,他心里奇怪:“你在下城区还有朋友?”
“刚交的。”
费池冠穿过人群,走到一个瘦高个面前,露出他标志性的礼貌笑容:“你好,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