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十倍也是同一的结果。我就不爱掺和上城区的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看样子,江绩对这个决定异常坚决。
费池冠眼球微微一转,换个方向继续说服江绩:“要是下城区乱起来,你以为你还能安稳地干这些零碎活计挣钱?”
他这次是从上城区找到一些证据,但并不翔实确凿,也没法确认那些义体公司的高层知情与否。
再者说,上城区科技公司尤其是像义体芯片三巨头这样垄断行业、不好掣肘的还真没几个,不是随随便便、想动就能动的。
既然拿它们没办法,就只能先治标,解决下城区的问题。
好歹现在三区势力平衡,要是下城区乱了,上、中两城区的局势未必不会产生变化。
“不管。” 江绩依旧摇头。
费池冠疑惑地复述:“不管?”
这跟江绩的处事风格大相径庭,平常请他帮个什么小忙都得先听见钱响。
见钱不要,这还是江绩吗?
事实证明确实是,因为他不仅拒绝了费池冠涨薪合作的请求,甚至还把费池冠踢出家门,怕他住在这里查案给自己的带来麻烦。
费池冠站在门外,面对江绩冷漠的关门动作,低低重复道:“真是好狠的心。”
江绩朝他假笑两声,然后毫不犹豫地碰上了门。
“砰!”
费池冠对着紧闭的门沉默片刻,点开乱坛开始联系新的向导。
熟悉的合作伙伴是他的第一人选,但不是唯一人选。
他还就不信没了江绩他在下城区就举步维艰。
江绩关上门,靠在墙边缓了好半天,腿上的伤比他想的要重。
被治疗仪照了一夜,肌肉内部还隐隐作痛,看样子没个两三天没法好彻底。
唐薄荷跟费池冠相继离开之后,他抬手把遮光屏打开。
整片灿烂的阳光顿时被隔绝在外,屋内漆黑静谧,黑得辨不清五指,静得只能听见江绩自己的心跳声。
江绩闭上眼睛,贪婪地聆听这点微弱的声音。
童追曾经评价江绩这个人太独了。
独立,仅靠江绩自己就能撑起一片天;也是孤独,哪怕俩人称得上朋友,童追依旧时常看不穿江绩在想什么。
你看他明明悠闲地站在人群里,但莫名给人一种他随时会离开的感觉,去哪里不知道,但要是离开,一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伤腿颤抖着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江绩缓缓滑坐在墙角,久违地抿出一点孤独的意味来。
本来想着再睡个回笼觉的,现在江绩也没有睡意了,干脆联系童追。
时近中午,童追大概刚睡没多久,但是江绩管不了那么多。
好不容易等童追同意连线,江绩通知他:“替我停掉所有的义体调试单,我暂时不接了。”
“嗯?”童追揉着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几乎要跳起来:“什么?你不接了?”
要知道下城区的义体业务需求极高,单价也高,他从江绩那里扣出来的介绍费就够维持每月的正常开销。
江绩不干了,直接影响到他的抽成。
童追的声音几乎能刺穿江绩的耳膜:“为什么?!”
江绩深吸一口气:“还不是你昨天推过来的急单?”
那个叫“骨肉”的组织实在奇怪,还有那人手里的芯片,在没有查清楚这些谜团之前,江绩不想再冒任何风险。
钱和命,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清的。
童追在床上翻了个身,蹬翻一堆芯片塔,哗啦哗啦声混着他吸气的声音一起传过来。
他懊恼地叹了口气:“知道了。找你追哥还有什么事吗?”
“替我保密,还有……”江绩脸埋在膝盖里,半天才说出下句话:“谢谢你。”
“嘶——”童追被他这句话搞得莫名其妙:“需要我帮你联系脑科医生吗?你的意识好像被人换了。”
江绩难得说句温情的话就这样被他毁了气氛,愤愤说了句“滚”。
童追嘻嘻一笑:“正有此意。”
说完,他嘟的挂断电话,倒头重新睡着了。
江绩在家里休养了两天,等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就开始忙碌起来。
既然把义体相关的单子停了,他就得在乱坛上找更多杂七杂八的委托单挣钱。
今天这要是去9区送个盒子。
9区曾经有下城区最大的制酒厂,尽管后来因为酸雨管制被关停了,但毕竟机器还在,总有人有法子搞出点酒来。
跟4区的危险程度不一样,那地方酒吧遍地,酒鬼聚集,极度容易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产生冲突。
江绩握着东西走进酒吧,首先就被浓郁的烟草味冲击得蹙紧眉心。
随后看见霓虹灯下,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