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舞池里堪称群魔乱舞,衣着清凉的男女在里面搔首弄姿,裸露的皮肤上贴着用途未知的改装义体,炸裂的音乐能穿透整个天灵盖。
由铁丝网牵拉分割出几个不同的楼层跟区域,实则只是装饰,起不到半点隔断的作用。
这里面除了穿梭送酒的机器人,就数费池冠最冷静。
他头顶有盏小灯,修身西装上的亮片耀眼夺目,但那满身的亮片都没有他优越骨相来得吸睛。
眉眼低垂,鼻梁高挺,纤长睫毛投下的隐形能遮住半张脸,高领毛衣从锁骨裹到喉结,性感的脖颈曲线一览无余。
哪怕背景音乐再狂乱聒噪,投过去的目光再露骨色气,他坐在那里,三指捏着酒杯,仅靠一双凌厉的眼睛,不动声色就能镇住现场。
只是这双眼睛装满不耐烦,却在看见江绩的时候突然弯了一下,乍现光彩。
江绩装作没看见,平静地挪开视线。
比起管费池冠的闲事,他还是想干自己的正事。
雇主在二楼包间,他从拐角的镂空扶梯上去,包间里面是比外面舞池还要混乱淫靡的景象,各种烟草和烈酒的气味混在一起,江绩想想就反胃。
碍于钱没到手,他暂时不能表现出来。
在进门之前,江绩再次确认额角的干扰贴正常运作。
随后屈指敲了两下,推开门问:“谁在乱坛上点的送物单?”
“我。”
趴在一片肉色里乱拱的男人站起身,满脸通红、踉踉跄跄地走到江绩边上。
这人一边接过盒子一边顺着江绩的手腕往他肩上摸,笑得猥琐极了:“身材不错,留下来一起玩?”
江绩保持微笑,直到听见咕叽提示费用到账。
他唰的冷下脸,反手抽出一把弹簧刀抵在那人手臂义体的间隙中,稍微用点力就能撬坏他的贵价义体。
“玩?可以啊,比比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手快。”
“……”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包间里面的人似乎等得着急,催了两声。
雇主答应一声,转头就忘了刚刚跟江绩的不愉快,扶着墙挪回去,一边开盒子一边宣扬:“这可是我弄来的好宝贝!全息、极致清晰、五感同步的芯片。我不藏私,都来试试。”
江绩收好刀,插进裤子口袋里,站在二楼俯视全场,排除危险状况,规划离开路线。
看着看着,视线不免又落向费池冠,那身黑西装被他撑得恰到好处,宽肩窄腰的。
该死,他身材怎么就那么好,穿什么都有型。
费池冠出事之后就对投过来的视线格外敏感,从他走进酒吧起,落在身上的视线全都是黏腻的、觊觎的,像条舌头似的从上到下舔舐他,让人恶心。
但是现在,多了一道。
不一样的。
费池冠抬眼,正好跟二楼的江绩对视。
江绩眼里的艳羡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抓包,只好迅速转移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费池冠弯唇轻笑,抿了口酒。
身边他新招来的向导握着酒瓶要给他倒酒:“贝先生,再来一杯。”
向导嘴上叫着先生,实际手上一点也不客气,自顾自往费池冠酒杯倾倒。
费池冠伸手挡了,脸上笑意还在,眼神却冷下来:“先办正事。”
“不着急,”向导嘿嘿一笑,没理会,强硬地替费池冠倒满一杯酒:“再等等。”
“贝先生~”甜腻的呼唤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过来。
她端着酒杯,临到近前,脚一崴整个人往费池冠怀里扑。
幸好费池冠早有防备,往边上挪了半步,没叫她得逞。
女人被躲开了也不气恼,顺势拨开长发,露出雪白的脖颈,语气魅惑:“贝先生来这里能有什么正事?我能当你的正事吗?”
这个女人打响搭讪的第一枪后,更多觊觎费池冠的人大着胆子一拥而上,小小一张桌子前围满了敬酒的人,个个眼神都不怀好意。
“让你穿成这样,”江绩手撑在二楼栏杆上看热闹,落井下石道:“倒霉了吧。”
费池冠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目光冷冷落在身边的向导身上。
这个人说带他来找人,还说什么入场衣着有规定,得穿正装,看来都是胡诌,拿他当招揽客人的道具用了。
浓郁扎人的香水味从四面八方聚拢,费池冠耐心即将到达顶峰,他往楼上一瞥,发现江绩不仅没有帮忙的想法,甚至还打算跑路。
「过来。」
没头没尾的一条消息让江绩脚步一顿,扭头向费池冠敲敲手腕,表示自己忙得很,赶时间。
「付费。」
江绩看费池冠的身影几乎完全被那些人给遮住,笑容藏也不藏,摇了摇手指。
他好心劝过费池冠穿低调点,没想到他不仅没接受建议,还穿得这么正经来9区的酒吧。
这是什么地方?这就是专吃唐僧的妖精洞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