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他和江绩就不来了。
他的身份已经是张明牌,关长平要是有心隐瞒,费池冠什么都查不出来。
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出去寻找其他的突破口。
眼看费池冠就要走远了,关长平急切地说:“那留个联系方式吧。”
他的眼神往远处瞟了瞟:“我把……薪水给你们。”
江绩蹲在清洗间外的空地上扣地板,被酸雨腐蚀过的地板肉眼可见被他扣塌了一块。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费池冠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过来。
“你俩聊什么了?”
费池冠昂头看着天上逐渐聚拢的乌云,“聊了点儿……办厂理念。”
“哈?这么官方?”江绩垂下头,嘟囔着说:“我觉得这里没什么问题,除了那个老板。”
费池冠对后半句颇为认可,敲敲脑袋:“他这里好像有点问题。”
江绩噗嗤一笑。
费池冠挑眉:“笑什么?”
江绩撇嘴笑:“能从你嘴里激出人身攻击,看来这人的气人程度跟我有得一拼。”
“那还是没你会气人。”
江绩抓了把沙土,作势要往他鞋面上砸,逼得费池冠一连往后退了三步,大有一副“别挨我”的态度。
等江绩撤回手,他又看了眼天空,阴沉沉的:“要下雨了。”
且百分百是酸雨。
江绩拍拍手上的灰,在他身边站定,以同样的角度望天,听出费池冠的弦外之音:“这就走了?案子不查了?”
费池冠像是感慨:“有你担保,这里的线索算是断了。”
言外之意就是相信江绩的判断。
明明是夸奖,但江绩偏偏嘴上不饶人:“喂,查不出来就承认自己没用,我可不为你的无能背锅啊。”
费池冠哼笑,侧过头,余光瞥见角落里一直有个家伙在狗狗祟祟的观察。
“走吧。”他一把勾住江绩的脖颈带着人往外走。
“就走啦?”
平常都是江绩锁别人喉,什么时候轮到江绩被锁了?
他有些抗拒地挣扎起来:“你松手。放开我!”
费池冠轻松压制他的反抗:“不放,除非你求我。”
“我求你二大爷!”江绩狠狠踩了费池冠一脚,干净的鞋面顿时多了个脚印。
费池冠咬牙轻嘶了声,伸腿一下子把江绩绊倒,干脆地拖着他往外走,俩人闹得跟打起来了似的。
“这段时间的薪水还没结给我呢。”江绩一手紧攀费池冠的手臂,一手去扣他眼睛。
费池冠一把按下他的手:“我报销。”
江绩趁火打劫:“何止报销,你得给我十倍补偿我的心理损伤。”
等俩人离得够远了,关长平才偷偷走出来。
文哥站在他身后:“头儿,确认了吗?”
关长平瞥了眼阿文,这是跟着他干了好些年的帮手,完全可信。
“不是。”他摇摇头,尊重江绩的意思,没有拆穿这件事,连阿文也瞒下来。
“江斯泊是神采飞扬的天之骄子,人群中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学长和他很不一样。”
甲壳虫没开多久就碰上了11区的酸雨,雨滴落在外层材料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动静,像在煎烤肉。
“你这车能撑多久?”
费池冠敲敲车顶,总觉得下一秒酸雨就要洞穿车身砸在他脸上了。
江绩脸颊鼓鼓,嘴里正含着颗薄荷糖:“像现在顶着酸雨走的话,最多俩小时。”
费池冠看了眼导航,离开11区酸雨覆盖范围只要一个多小时。
但那是乐观情况。
实际问题是,不仅车顶材料在被酸雨侵蚀,风把酸雨吹进缝隙里影响零件运转,车顶能撑俩小时,那些零件未必能。
费池冠舒舒服服窝进专门为他修整过的后排,嘴上说着丧气话。
“江绩。你说,我们俩会不会死在这场雨里?”
江绩嫌弃地啧了一声,眼神紧盯着控制台,手上还在操控一些不知名的仪器,看样子是在尽力挽救他俩的命。
“你先死吧,我活着还有用。”
“有什么用?”费池冠盯着车顶,漫无目的地随口问。
随后视线前移,眼神逐渐聚焦,看见江绩头顶的车身上似乎写了什么字。
然。
看上去是个人名。
“我活着给你收尸行吗?”
江绩好歹也是凭借各种假身份真技能在悬赏榜上挂过的不少次的人,就算不从事义体行业,其他领域他也能上手做。
别说收尸了,只要钱到位,他还能顺带给尸体做个美容。
费池冠想托唐薄荷问问看江绩身边有什么人名字里带“然”的,但是刚打开乱坛就看见不太妙的消息。
“江绩,5区也开始下雨了。”
酸雨覆盖面积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