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11区外也不是没下过酸雨,不过很少有蔓延到5区的情况。
江绩一边担心能不能安稳着陆,一边忧心5区住所的地下室。
那里毕竟还放着不少器材,不知道会不会被酸雨渗进去腐蚀掉。
要是费池冠再问一遍他们俩会不会死在这场雨里,江绩绝对不会像刚刚那样随意地回答。
他会把酸雨的严重程度夸张十倍,要费池冠一边掏空口袋奉上家财,一边求他不要丢下自己,然后江绩心安理得吃得肚满肠肥。
但现在情况真有那么严峻了,江绩反而没心思想坑人的事。
“咕叽。检查车身现状,预估车体剩余抵抗时间,匹配最优落脚点并导航路线。”
咕叽迅速响应,争取在甲壳虫彻底解体之前给他俩找个容身之处。
前面一人一机急得焦头烂额,没见识过酸雨威力的费池冠在后排像个大爷,好在帮不上什么忙,但也没有捣乱。
直到咕叽发现合适的落脚点。
9区,江绩看见地址微微一愣。
那还是当时孟百川帮他安排的房子,不过无功不受禄,江绩没有接受,他就是再贪小便宜也知道别把自己搭进去,尽管如此,孟百川依旧为他保留那间房的使用权。
但他知道那地方的建筑材料确实上等,比他平常蜷缩的蜂巢要安全不少,挡一挡酸雨还是没问题的。
片刻纠结之后,江绩还是选择将目的地定在9区。
甲壳虫在空中短暂停滞两秒,继而调转车头全速飞行。
这时候费池冠才闷闷出声,像是为了缓和车里凝重的气氛:“怎么这么严肃,酸雨有那么恐怖吗?”
“有。”
江绩歪头盯着玻璃窗上的雨滴,想也不想地回:“下城区医药费很贵。”
费池冠早有预料地哼笑一声:“你那是觉得酸雨恐怖吗?”
听上去昂贵的医药费比难捱的酸雨后遗症要严重多了。
江绩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没钱在我这里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
他抬眼,透过后视镜去看费池冠。
江绩抬眼时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无辜,但说的话却实在像挑衅:“你要是嫌钱多可以给我,我帮你挥霍。”
费池冠挑了挑眉,没出声只是笑。
就在江绩以为他不会开口了,费池冠却忽然说:“可以考虑。”
可以考虑?
考虑什么?考虑把钱分给江绩任他挥霍吗?
江绩分神瞥他一眼:“你说真的?”
“当然是——”费池冠故意拉长了声音,眼睛弯得像狐狸:“有条件的。”
“我就知道。”江绩轻啧,但紧绷的心情莫名地放松了点。
离开11区范围,车顶啪嗒啪嗒的动静小了,但车窗依旧被细雨遮住,肉眼可见度极低,目之所及见不到多少像他们这样顶着酸雨前行的车辆。
平常空中车道可不是一般的热闹,超车的、追尾迫降的、互相咒骂的,听不见几声脏脏的问候语那才叫反常。
现在这是格外反常。
江绩头抵着窗户,隐约听见一声极轻微的咯嘣响,扫了眼操控台,各项数据都显示正常。
问咕叽,咕叽扫描过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但江绩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于是他扭头问费池冠:“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费池冠缓缓睁开眼睛,平静地说:“如果你是说能源箱破损渗漏的声音,那么我听见了。”
“什么?”江绩一下子坐直了。
如果真是能源箱破损,甲壳虫随时会因能源不足而坠机,最好的解决方案是即刻降落。
也别挑在哪里落脚避雨了,能在哪儿停就在哪儿避。
江绩随便挑了个近处紧急降落,甲壳虫将将跟屋檐沾了个边就罢工了,好在也只是罢工,没造成更大的损失。
费池冠伸手戳了戳车顶,还行,再挺半小时也没问题。
江绩从座位下的储物箱里抽出来两件防雨服,扔了一件给费池冠。
“一次性的,时效五分钟。”
费池冠慢悠悠把防雨服穿上,环顾四周。
这是一排像是被废弃了的单层平房,通道狭窄阴暗,连广告的霓虹灯都照不过来,环境比之前到访过的住所都更烂。
他打开光源照了一周,没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你的落脚点怎么一个比一个破?”
“你还挑?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江绩裹紧防雨服推门下车。
费池冠紧跟着下来,脚底传来些许异样,他出声提醒江绩:“当心。”
江绩脚下是个坑洼,他一分心正好踩进去,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往酸雨里扑。
好在费池冠伸手揽了他一把:“你看,我说了当心吧?”
江绩推开他往檐下走:“你不说话我也不会摔。”
费池冠垂低眼眸,很快跟上江绩的脚步,说话时嘴角笑意明显:“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江绩没打算争论这么幼稚的问题,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