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电源失败。
他掏出咕叽照明,看清室内的状况深吸一口气。
“怎么了?”费池冠挤进来看了眼,困惑地抬眉:“你多久没来了?”
江绩把面前的老鼠尸体踢去一边,望着塌了半边的房顶摇头:“很久,非常久。”
“看出来了。”费池冠做好心理建设后贴着墙边站,小心褪下防雨服。
“虽然还剩半边屋顶,但是没关系。只要雨在两天内能结束,这些都是小问题。”
江绩确认墙角房体稳固性,抬头朝费池冠说:“还有几张椅子没被波及,今晚只能将就一下了。”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费池冠的右手上。
他的手背异常红肿,像是碰到什么腐蚀性液体了。
江绩顿时严肃起来:“你碰酸雨了?什么时候?不是穿着……”
他想起来了,刚刚要摔倒时,费池冠伸手拉了他一把来着,或许就是那时候不小心撕破了防雨服。
费池冠大概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竟然还低下头朝江绩笑了笑。
“蠢货。”江绩咬咬牙,很直白地骂,紧接着就恨铁不成钢地冲出门:“等着。”
他把车里能用的东西都带进来,几张椅子对在一起铺上车垫勉强能躺下两个人。
费池冠率先感受今晚的“床铺”,底下又硬又硌,手脚都伸展不开。
江绩在他面前蹲下,托着那只被酸雨腐蚀的伤手处理,随意瞥了眼就说:“再嫌弃也就这水平。”
幸好费池冠有随身携带他准备的急救包,不然伤口没办法及时处理,这整个右手都得换成生物义体。
费池冠面色如常,跟没痛觉一样,盯着江绩认真的目光,莫名来了句:“挺好。”
“好个屁。”江绩下意识反怼,收回手捡拾药品:“没有治疗仪,手就这样保持住,不要碰到伤口。”
费池冠举着右手点头,看着挺温驯的,江绩说“好个屁”那就“好个屁”。
江绩叉着腰在“床”上划了条线:“我睡左边你睡右边。特殊情况,咱俩井水不犯河水。”
费池冠端详手上的绷带:“没问题。”
“喏,晚饭。”
江绩跟他并排坐,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包干脆面,撕了个口递给费池冠:“吃过吗?”
费池冠笑笑:“别太小看我。”
出事之前的几年,他跟他父亲之间的分歧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之后他从父亲安排的学校转学去了军事学校。
在那里面的日子严苛,但对他来说胜在新奇和自由。
费池冠啃了一口干脆面,嚼得咯吱咯吱响,半晌过后问江绩:“你淋过酸雨吗?”
“有奖问答吗?”江绩。
“没奖行吗?”费池冠闭上眼,听着噼里啪啦响的雨声:“稍微把钱放一放,就当做朋友间普通的谈心不行吗?”
“……”江绩沉默。
一时间,这间破败的房子里只剩下两道嚼干脆面的动静。
“淋过。”
费池冠诧异睁眼,弯唇笑笑。
江绩有些不爽:“你笑什么?”
费池冠坦言:“我以为你这样谨慎的人不会犯这种小错误。”
这话勉强算得上夸奖,江绩哼哼笑了两声。
他回忆起刚来下城区的日子,那时候什么名堂都是没有,比现在还穷,原本的账户被监控,他只能舍弃一切从头开始。
起初在9区孟老板手下负责送酒的差事,他长得俊秀人也干净利落,经常有被人堵着揩油的经历,那会他还怕伤手,不敢明目张胆地还击,只好趁机在义体上搞破坏脱身。
他工作很卖力,一整天少说能回酒吧取八九次酒,也是因此被来历练的孟百川注意到,就跟着他一起送酒。
后来就是孟百川没藏住对他的心思,江绩被孟老板敲打,下面的人也跟着朝他使坏,故意安排他去送11区的单。
那天江绩也是一如既往被人纠缠,没忍住起了冲突,被卖家推进酸雨里。
费池冠听完,顿了顿,缓缓说:“抱歉。”
他在为上次因这个话题而调侃江绩道歉,从前不知道原因,现在听说了,大概也能推测那是段怎样令人厌倦的经历。
“没什么。”江绩把空掉的包装袋团了团丢到角落。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出口的话还在损费池冠:“你不会说话嘛,我知道。”
费池冠很轻地笑了下:“后来呢,摔进酸雨里了?所以你一直戴手套?现在不戴是想开了?”
“不是,我没摔倒。”江绩在黑暗中张开五指,“撞人身上了,被他托了一把。他比你聪明点,知道先顾自己。”
这个人就是童追。
俩人撞一起倒是没摔倒,但是童追失手甩了他一身雨点子。
伤口立刻就又酥又痒,再接着就是剧痛,那滋味江绩尝过,表示这辈子不想再试。
说完,他扭头冲费池冠笑,话语半是褒奖半是调侃:“费署员,你是真男人。”
费池冠循声侧头:“你不是吗?”
“……”江绩沉默,而后愤愤转头:“哎,你这人,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