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也认识一些义体医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我们共同的朋友。”
童追轻轻咳了两声,挠挠头,眼神盯着漏雨的房顶四处瞟:“仔细一想我认识的也没有那么多,哈哈哈。”
他脸色一正,郑重提议:“这里太危险,咱们还是先走吧。”
江绩无奈地捂住半边脸颊,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
好在费池冠没有追问,穿上童追递来的防雨服,跟着江绩一起出了门。
门外,一辆极其骚包、车身贴得花枝招展的车辆紧挨楼道停靠,大灯开着,照亮雨雾前的方寸之地,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
江绩想到这个词的时候不由得看向费池冠。
之前跟这个词最适配的一直都是费池冠,但他现在头发散乱,眼底还有青黑,衣服也跟江绩身上的没什么差别。
除开那张脸和看人时候的气势,费池冠几乎已经要跟下城区融为一体了。
上了车,童追吐槽江绩:“我就说你平常别什么小便宜都贪,挣那么多钱换辆好车怎么不行?不至于碰见酸雨就被吓得抱头鼠窜。”
“哎我跟你说,我最近刷到上城区那辆巨帅巨贵的限量豪车XT600要再度发售了,可自定义颜色,我诚心想买荧光绿的。你真不考虑再接几单?”
说完他意识到自己在当着费池冠的面撬他的员工,连忙朝费池冠笑笑。
费池冠没放在心上,随口提醒:“但是XT600不防酸雨。”
毕竟上城区不需要考虑酸雨的影响。
这点童追倒是没注意:“你怎么知道?”
毕竟XT600这款车的顶配就停在费池冠的车库里。
俩人找到共同话题聊了起来,江绩剥了块薄荷糖吃,往后排靠枕上一趟,眉心皱得比碰上酸雨的时候还紧。
眼看聊天还要继续深入,江绩拍了下费池冠,朝他蹙眉,意思很明确。
费池冠识趣闭嘴,只留童追口若悬河。
说着说着,童追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后排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头挨着头,看样子确实很困顿。
只留童追在心里愤愤,可恶的江绩,拿他的声音当白噪音?
车最后停在江绩5区的落脚点,这里的酸雨已经停了。
童追停好车,拍拍手:“亲爱的乘客,列车已到站。”
费池冠转了转眼珠,缓缓撩开眼皮,斜眼一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搔挠着他的脸颊。
“呃。”江绩拍拍额头,挣扎着坐起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靠在某人身上:“童追,你车技好烂,差点给我开吐了。”
童追打了个哈欠:“彼此彼此。快走快走,到我睡觉的点了。”
放下东西,江绩环顾房间,确认墙壁没有渗进酸雨,再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钟。
“我要去吃早饭了,你……”江绩本来想让费池冠自便,但是碍于这里还有秘密,只好临时改口:“有点远,你要一起去吗?”
费池冠欣然答应:“好啊。”
巷子口本来有家小炒快餐,味道一般但是量大,是江绩平常最爱光顾的店。
可惜店老板因为孩子生病歇业,这门一关就是小半年,现在已经旺铺转租,成了间小诊所。
或许该称为“黑诊所”。
“下城区是有手就能开诊所吗?”费池冠往里面瞟了眼,嫌弃地把头扭回来。
他稍微能理解江绩那点医学储备从何而来了,与其把命交给这种生手还不如自己试试。
江绩对此见怪不怪:“没手也能开,只要你敢。”
敢,下城区最不缺敢做的人,最恐怖的也是这种人。
两人一边随口聊着,不知从哪儿跑出来俩小孩,追逐着径直往两人身上撞。
费池冠眼疾手快,按住其中一个小孩:“喂,当心点。”
大一点的孩子赶紧上前鞠躬道歉:“对不起叔叔,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
江绩眯起眼睛,歪头瞥了眼费池冠。
费池冠在他前面,显然没可能接收到暗示:“没关系。但是这里不太安全,你们的监护人呢?”
闻言,稍微大点的孩子垂下头,可怜兮兮地说:“我父母都不在了。哥哥,我跟弟弟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能不能……”
“能。”费池冠答应得干脆。
他弯下腰,左手牵住大孩子的手腕,笑得温和:“只要你把其他的同伙供出来,我就给你们一些食物。”
“什么同伙?我不知道!”
大孩子激动地要挣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了。
小孩子见大孩子被抓住,立刻就要跑,只是刚转过身,额头上被枪口一样的东西抵住,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江绩抬眼,哼笑一声:“我还以为你看不出端倪。”
费池冠掏出神经干扰贴把两个小孩控制住,也回了个笑:“还得感谢你带我体验的下城区生存法则。”
他从小孩手里摸出一枚微型芯片。
打量片刻,费池冠的声音里多了点冷意:“谁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