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池冠承认,他就是懂装不懂。
故意想看江绩露出欲言又止还带点懊恼的神情。
江绩这人很有意思,他总是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实际上就算惹了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气鼓鼓的时候让人莫名幻视河豚。
隐隐察觉有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江绩猛地扭头张望,却没发现端倪,惴惴不安地先睡了。
只是没睡多久,江绩忽然被咕叽的提醒声吵醒。
他从浅眠中挣扎着睁眼,眼皮刚掀起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酣睡的侧脸。
从昏暗的天光里能看到,他那双时刻暗藏着锋芒的眼睛此刻正安心地闭合,此外眉心舒展,唇角平缓。
没有那抹让人讨厌的虚伪的笑,费池冠看着比平常讨喜多了。
等等,费池冠?
江绩猛地一惊,下意识往后躲,但却没法动弹,低头一看,一只精壮的手臂从脑后绕出来压在他胸前。
该死,越界了。
但江绩也没好到哪去,大喇喇摊开双臂睡着,恨不得半个身子都压在人家身上。
来不及划分谁该为违背约定负主要责任,江绩小心翼翼从费池冠的臂弯里脱身。
要不是怕吵醒对方把事态变得更尴尬,他才不会表现得这么心虚,像那什么完就走的渣男。
江绩缩在角落,查看吵醒他的元凶——童追发来的消息。
昨天晚上他紧急联系童追求助,但是童追一向醉心游戏,昼夜颠倒,直到刚刚才回复消息。
好在童追发来的是好消息:“半小时后酸雨范围会缩小,你的位置就在边缘,到时候我派车去接你。”
除开对娱乐芯片高度上头,童追在其他事情上还算靠谱。
江绩坐起来,带着咕叽将这危房巡逻一圈,确认暂时安全。
随后打开乱坛查看酸雨的最新动态。
11区的酸雨是突然扩散的,有些人没能及时得到消息,毫无防备地被淋了个透,一时间大大小小、正规不正规的诊所里挤满了伤者。
点进相关话题,满屏都是求助贴。
有人的肢体被酸溶解得能看见白骨,发帖寻找平价点的特效药,底下嘘声一片,说他想得美,特效药还想平价。
还有不少人的义体被腐蚀,无法正常使用,发帖寻找附近的义体医生,要求至少有四年以上从医经验,底下有人自荐,学了四个月行吗?
嘁。江绩如此评价。
又往下翻了翻,类似的帖子似乎没有尽头。
义体瘟疫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又猝不及防来了场酸雨,乱坛上的报价都透着趁雨打劫,是平常的五倍不止。
“在想什么?”费池冠似乎是被亮光给照醒,撑坐起来。
他揉按着右手,竖靠在椅背上太久有点发麻,不过痛倒是没有昨晚那么痛了。
江绩抱膝瞥了他一眼,又专注在乱坛上:“在想你该给我涨点薪水了。”
“理由。”费池冠问。
江绩轻声嗤笑,能肯定的是无论他说出什么理由大概率都会被驳回。
现在也没那个闲工夫跟他斗嘴。
于是他手上划着页面,漫不经心地说:“还是算了。”
算了?费池冠诧异地扬起眉尾。
能从江绩嘴里听见放弃加薪的话也是件难得的事。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天还没有亮,雨也没有停:“我们要在这地方待到什么时候?这房子还能撑吗?不会真要死一块吧?”
江绩听得蹙眉:“我才不会跟你死在一块,等会儿有人来接应我们。”
“你朋友?”费池冠投来怀疑的目光:“可信吗?”
江绩没否认:“算是。绝大多数时候还算靠谱。”
话音未落,门被哐哐拍了两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好你个江绩,原来在你眼中我还有不靠谱的时候。”
费池冠起身开门。
尽管这道门对这间破屋子来说聊胜于无。
“呦,谢了。”童追进来先看见张陌生的脸,微微一愣。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江绩提过的金主:“这位就是金主先生了吧?考不考虑再聘一个情报搜集专家?我渠道多着呢,价格不贵,包月还有优惠。”
童追非常自来熟,一进门就开始喋喋不休。
费池冠向江绩看过去:“……”
“……”江绩双臂环抱,慢悠悠转开视线。
“或者不要情报也行,要芯片吗?这样的、那样的都有,想要什么都能给您弄到手。”
童追说着,瞥见费池冠右手上缠着纱布:“诶呀!您受伤了,看来您现在更需要的是义体。正好,我认识一些特别厉害的义体医生,您……”
话没说完,童追只觉得被人拿眼神捅了一万刀。
抬头一看,果然是江绩在直勾勾盯着他。
童追的话音也越来越低。
但不巧,费池冠似乎对他的话来了点兴趣:“特别厉害的义体医生?别叫我金主先生了,我姓费。既然你是江绩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