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费池冠看着眼前换了新发色的童追,接着说:“是江绩找你来帮忙?”
童追捋了把头上的红毛,自信地说:“没错。他的甲壳虫拉去维修了,我暂代司机一职。”
“维修?”费池冠忍俊不禁。
那辆倒过n手的车还有什么维修的价值?
江绩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斜了眼费池冠:“笑什么?不维修你给我报销买辆新车?”
几人还在闲聊,一个人影从旁道里冲出来,差点撞上正在启动的车辆。
车辆紧急制动,猛地刹停,好悬没把他们几个给甩出去。
童追眼睁睁看着罪魁祸首钻进巷子里不见了,骂骂咧咧捶了下控制台:“这破地方别住了,实在太乱。”
“乱点好啊。”江绩不为所动,越乱越方便他隐藏。
费池冠侧着头盯着车外,出声提醒:“那是什么东西?”
车胎附近散了几张纸片,看着像是传单。
童追下车捡起来看了眼,随手揉成团丢到路旁的水洼里,言简意赅地总结:“下城区千万骗钱组织中的一员。”
那就很合理了。
江绩余光掠过那纸团最后的飞行弧线,并未放在心上。
他们俩没什么表示,费池冠也平静地忽略这道小插曲。
童追开门上车,重新启动车辆:“出发,6区。”
“等等。”江绩拦住童追:“不是去樊笼吗?去6区是什么打算?”
童追清清嗓子:“事情是这样的。”
根据情报,疯狼每个月都有几天行踪不明,正好他最近不在下城区。
也正是因为疯狼不在,借由义体瘟疫找那个人的事只能先搁置,所以费池冠临时决定到六区去见刘行。
刘行昨天发来消息,说新认识了个逃来下城区的义体医生,为了讨生活暂且在他手下做事。
既然是非下城区的义体医生,费池冠都想会会,没准能碰见什么线索。
江绩松了口气,胳膊一抱,闭眼要睡觉:“这点小事用得着咱们三个一起去?”
“用得着!我很有用的。”童追嘿嘿一笑,抢先说。
毕竟童追是兼职,出勤一天算一天的工资,万一费池冠一细琢磨,再把他给退了,那没拿到的钱从江绩的工资里扣吗?
还是算了,从江绩兜里掏钱比要他的命还难。
用不用得着还是得看费池冠的意愿,但是他显然不在意这点钱。
瞥了眼安睡的江绩,费池冠觉得心口有点闷,调出唐薄荷的聊天框。
费池冠:“有他的消息吗?”
他在自己找人的同时也委托了唐薄荷帮忙。
但唐薄荷发来的结果令人失望:“没有。”
她解释:“说来奇怪,找来找去消息始终指向乱坛,这人藏得很深,深耕乱坛。或许收到了什么消息,最近没有半点风声传出来。”
费池冠心脏沉沉跳了两下,他放缓呼吸迅速调整,问:“上次的义体信号屏蔽仪还有卖吗?再帮我朋友下两单。”
“有。”唐薄荷跟他心照不宣。
但碍于旧交情,她还是多啰嗦两句:“那东西毕竟没有资质,暴力止痛,副作用大,你朋友要是有义体问题,我还是建议尽早就医。”
费池冠收下她的好意:“谢谢你,我会转告。”
关掉对话框,费池冠掐着指腹平复剧痛。
虽然费瓒在他去往中城区查案的路上制造了点困难,但他最终是被“银河”的人追杀到下城区的。
“银河”的人不会拿这事到处宣扬,这也成了费池冠难得的真空时间,他要伪造自己遇袭受伤昏迷不醒的假象,所以再难受也得挺过去。
费池冠看向窗外,空行道内车流拥挤,下方的城市更是一片喧腾。
下城区人人都套着假身份生活,能找到吗?
他甚至不知道那人长什么样。
可是让他跟二叔服软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且不说当年的车祸疑点重重,单论他二叔那个翻脸不认人的性格,只要拿到密钥一准不会放过自己。
费池冠得扛,也只能扛。
“诶,到地方了。”
费池冠还在神游,江绩伸手拐了他一下,随后目光落在外面,神情懒洋洋的:“你义体出问题了?”
这地方江绩算是熟悉,里面有个半吊子义体医生在乱坛上大铺广告,无形中抢了他许多生意,老冤家了。
“没有,找人。”费池冠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三缄其口。
说完,他打头阵下车,对着兴冲冲跟下来的童追说:“你留在这里警戒。”
而后朝没动弹的江绩招手:“你跟着我。”
费池冠总能轻易做出让大家都不开心的决定。
江绩在心里把他暗骂一通,看在钱的份上还是跟了上去。
穿行在阴冷的走廊,江绩警惕张望,费池冠昂首阔步,两人的脚步声从凌乱逐渐汇成一致的步伐。
费池冠没有佩戴容貌干扰仪,一下子就被前台护士认出来是贵客。
“贝先生,刘医生在贵宾室等您。”护士起身走在前面带路。
江绩低声问:“当这里的贵宾得花了不少钱吧?”
费池冠轻笑:“是不少,但没在你身上花的多。”
“……我肯定是物超所值的。”江绩扭过头嘟囔。
进了贵宾室后,费池冠跟刘行你来我往地客套。
江绩背着手,漫不经心地扫视屋内摆放的义体,目光颇为嫌弃,正要挪开视线,他却忽然停住,盯着旁边那件义体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