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道带着点狂妄的声音:“这里这么多义体,也就这台能入眼。”
闻言,正在寒暄的刘行面色变得很不好看。
江绩收回目光,一个年轻人双手插兜站在他身边。
看见这人的装束,江绩一瞬间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实验室,像被掐住脖子的猫,浑身汗毛竖起僵持着不敢轻举妄动。
费池冠先瞥了江绩一眼,而后走上前,挡住白大褂的大半视线:“这位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冯子尧双手环抱:“因为那是我带来的。上城区天恒集团经脉工作室的次品。”
天恒?经脉?
原来这人还有这样的来头。
费池冠多了点兴致,带着得体的笑容问:“那你怎么到下城区来了?”
“说来话长。”冯子尧忽略刘行的黑脸,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你要是从我手里订台义体,我没准能跟你聊聊。”
“订。”费池冠大手一挥,指了下江绩:“给他来副胸甲,我先付定金。”
江绩诧异抬头,盯着费池冠不语。
冯子尧也喜出望外,扬了下唇:“识货。”
冯子尧去取工具箱,刘行搓着手凑上来问:“贝先生,那咱俩之间的生意……”
冯子尧的这单他肯定是要抽成的,但是抽成归抽成,他和费池冠的生意要是谈成了,钱都得进他的兜里。
费池冠搪塞:“我先看看他的本事。”
刘行遗憾退场。
没多久冯子尧就拎着工具箱进来,掏出扫描仪就要对着江绩上下扫。
江绩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体数据,双手插兜,随口把童追的报出来。
冯子尧多看他一眼,虽然奇怪但也没多过问,按照他的数据和要求挑选材料。
费池冠趁机问:“为什么从经脉离职?”
冯子尧在光屏上设计造型,平静地说:“跟团队理念不合。领头的人太急功近利,我不喜欢。”
江绩垂下眼,印象中负责经脉的是个很认真、有追求的人,听他这么说,大概是原本的负责人被自己牵连了。
“江绩……”
“我的心脏不跳了……”
“江绩……”
“都怪你……”
脑海里原本朦胧模糊的声音又被回忆拉高了声音,江绩忍不住闭上眼睛。
“江绩……”
“我会接受审判!”江绩在心里承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少,让他把小然的医疗费解决了。
“江绩。”
那道声音如影随形,江绩被吵得有些不耐烦:“我说到做到,你是要把我……”
“我能把你怎样?”费池冠饶有兴致地看着江绩。
江绩被他的调侃从情绪里拉出来,窘迫转成怒火,昂头反问:“你能把我怎样?”
费池冠左右看看,摇摇头:“我不能怎样,但你的债主未必。看看,他都把你逼得神经衰弱了。”
“用不着你管。”江绩干脆出去转转,不想被费池冠套话,也不想看那位制作义体。
出了义体医院,童追正半躺在车里打游戏,眼前蒙了一个弧形光屏,手上戴了动捕手套,看样子是在玩赛车。
让他望风他在这里打游戏,童追恐怕这辈子都戒不掉娱乐芯片了。
江绩手撑车顶,从窗口跳进去,打开光屏,上面有声音在波动的痕迹:“有多余的耳机吗?”
童追一边专注漂移,一边摸出一副耳机丢过去。
江绩把耳机连接光屏,调试减弱杂音,对面传来的声音逐渐清晰。
费池冠语气里夹着笑意:“既然你能进‘经脉’,说明你实力不俗,就是银河跟尚生的义体部门都随便你进,为什么选择来下城区?”
冯子尧答:“我的设计都以经脉的名义申请了专利,离职后使用会被追责,我的东西凭什么不让我用?下城区不管那么多。”
因为下城区乱得压根没功夫管这些。
费池冠似乎是笑了笑:“这么毅然决然地来下城区,没有跟前辈取取经吗?”
冯子尧摆手:“哪有人没事会往下城区跑?”
费池冠应和着点头:“说得也是。”
冯子尧设计好义体,把光屏给费池冠展示:“这种样子满意吗?”
“满意,就这么做吧。”费池冠没所谓他画出什么样式的义体,成品有意思才是真的。
冯子尧收捡工具:“那你先付定金。”
后面就是二人据定金支付手段进行讨论,这场交易俨然已经到了结尾。
江绩摘掉耳机,关掉光屏,狠狠搓了搓脸颊。
真是见鬼了,他刚刚竟然把费池冠的声音跟那个人混在一起。
更离奇的是,江绩怀疑费池冠在找一个来自上城区的义体医生,有一瞬间他竟然以为要找的就是自己。
好在费池冠点到即止,没有继续问下去的打算,勉强打消了江绩的这个想法。
冯子尧合上工具箱往外走,费池冠坐在沙发里等着跟刘行再聊聊。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说:“贝先生,我想起来经脉曾经有位前辈来了下城区,听说你消息灵通,能不能帮我找找他?尾款我可以给你打折。”
费池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好啊。”
“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