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童追往后缩了缩,没头没尾地讲。
疯狼停止摆弄袖口,哼笑:“谢谢。”
童追被他笑得摸不着头脑,不敢轻易得罪这尊大佛,只好劝自己转移视线。
目光最后落在散满纸张的桌面上,他下意识定睛去看,反应过来之后猛地把眼睛闭住:“狼、狼哥,我、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啊,我眼神不好。”
说着,他包在一起的手忍不住颤抖。
疯狼拉过转椅坐下,忍不住对着窗户打量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他呼了口气:“‘疯狼’是他们取的外号,我不喜欢。”
童追特别有眼力见,立马改口,闭着眼睛说:“商哥!商哥高抬贵手,把这些东西收走吧,我还没活够。”
疯狼嘴角露出一点笑:“这不是什么机密文件,看了也不会死人。”
童追试探地睁开一只眼:“真的?”
疯狼干脆把东西往童追面前一推:“大方看。要是能看懂,算你厉害。”
“嘿。”童追一下叛逆起来,随手拿起两张,拍着胸脯说:“别的不说,我还真就——”
真就看懂了。
童追笑咧咧的脸一下子收住。
疯狼脸上的轻松也缓缓消失。
童追一眼就看出来手里的图片是脑内芯片残余数据扫描,另一张是为尝试清除残余数据的所作出的努力。
而这些数据的右上角都标着一个“商”字。
童追怯怯抬头看了眼疯狼,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完了,原来人们说他“疯”不是没有原因的……
疯狼拉平嘴角:“你看得懂?”
“看、看不懂。”童追捂着脸悔不当初。
干嘛非要逞能,当显眼宝就算了,演技还差,装都装不像。
别看童追平常就干些芯片病毒清除工作,但他当年也是能进天恒芯片研究所的人才,一眼就看出来疯狼被那些残余数据折磨得有多惨。
疯狼看着童追:“讲讲。”
童追觉得自己死一半了,绝望地争取:“哥,我只懂一捏捏。”
疯狼平静地说:“就是怕只懂一捏捏才让你说说。”
他要是想动手,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人闭嘴,他暂时没动粗的想法,不过总得让童追知道沉默的重要性。
于是童追纠结再三,问出口:“常常头疼难忍?”
疯狼道:“继续。”
童追看他没多大反应,试探着说:“时常出现幻觉,分不清现实和虚拟?”
疯狼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多了点欣赏:“你懂的不少。”
童追连忙又往后缩:“我不敢了。”
“说。”疯狼声音沉了点,非要把童追从他的乌龟壳子里逼出来。
童追破罐子破摔:“大哥!你这毛病已经很严重了,与其在这里胁迫我,不如抓紧时间找大夫治。”
疯狼抬眼,定定盯住童追:“我知道。”
十三年了,疯狼也没想到自己能扛这么久,现在头疼几乎要麻痹了,但真与假的撕裂感几乎要将他拉扯得粉碎。
这边休息室里氛围不怎么好,那边费池冠跟阿邺的沟通也不太愉快。
阿邺的不耐烦已经挂在脸上:“贝先生,我再次重申:不可能。”
“这是我们樊笼的生意,人是我们樊笼罩的人,不可能透半点消息给你。”
“如果你还坚持要问,门在左手边,慢走不送。”
眼看阿邺坚定得像堵城墙,费池冠清楚再跟他耗下去也没意义,于是起身告辞。
出来的时候,费池冠不仅见到了童追,还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商老板,别来无恙。”
疯狼站在走廊里,看着台下的比赛:“我想跟贝先生做笔交易。”
刚才被阿邺狠狠拒绝的费池冠来了兴致:“哦?什么交易?”
疯狼示意童追:“你把这个小朋友借我几天,我就把中间人的联络方式给你。”
费池冠起初还不得其意,什么叫把童追借他几天,但是看童追打手势让他答应,就顺水推舟点点头:“可以。”
谁成想,刚答应童追就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
全完了。
江绩会砍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