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叶子一片片往下落,秋风乍起,让人出门就感觉到一阵凉意。
这天早上起床,雨婷特意穿上了四柱送给她的水绿色羊毛衫,拎着篮子去菜园里拔萝卜。
入秋的红萝卜又红又脆,好吃得很,四柱昨天用它烧了猪肉,两人吃得满嘴流油。
“四柱,咱们天天这样荤菜吃下去,要不了多久都要胖了!”雨婷抗议道。
四柱想了想:“那干脆明天中午咱们就来个素的,还用萝卜,我用山芋粉煎萝卜丝给你吃。”
“这个我连听都没听过呢!”雨婷很是向往。
第二天早起,四柱就跟她说:“今儿咱们不卖盒饭了,家里的菜籽油没有了,我拿菜籽去村口曹大爷家榨点油,你去菜园里拔几个红萝卜,然后再把它切成丝等我回来。”
雨婷立刻同意。
两人分工明确,很快就到了中午。
四柱先是把菜籽油下到热锅里慢慢的炼,等油炼开了以后,就放葱花蒜末小米辣炸,等油炸出香味后,就把切好的萝卜丝下锅,翻炒一会,才把调好的山芋粉糊糊均匀地洒下锅。
然后,四柱就拿着锅铲不停地将山芋粉糊糊和萝卜丝在锅里拌匀塌平,放醋生抽以及盐和胡椒粉等各种佐料,雨婷则在灶下按照四柱的吩咐不停地用小火烧锅。
过了几分钟,一锅晶莹油亮的萝卜丝山芋粉饼就热气腾腾地出锅了。
“出来洗手吃饭!”四柱将大盘子端到了饭桌上。
雨婷洗了手,来到桌前,用筷子夹起一块饼放进嘴里,山芋粉的清香混合着萝卜特有的清朗的味道,好吃的关键还不油腻,雨婷一连吃了好几筷子,才发现四柱原来一块都没吃。
“四柱,你怎么不吃啊?”
四柱双手托腮,笑吟吟地看着她:“你穿水绿色真好看,所以我就给你买了这件水绿色的毛衣,这个颜色特别的衬皮肤。”
“一件毛衣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快点吃饭!”雨婷白了他一眼。
四柱依然看着她,一脸的神往。
“你再不吃,我可就要吃完了啊!”
四柱嘻嘻一笑:“我不饿,我胃里不饿,可是身子饿了。”
雨婷一愣,随即飞红了脸,不再理他。
“雨婷,吃完午饭,咱们也没事干,不如上床午睡呗!”四柱悄声道。
雨婷噗嗤一笑,没有回答。
这时候,只听得院门咣当一声响。
“妈!妈妈!你总算回来啦!”礼贤大声叫着。
原来是钱华回来了,她这半个月以来一直在医院伺候自己的老母亲,杨母在家里又是放羊又是喂猪做家务的,早就怨气冲天。
好在钱华不在家,她可以放开胆子抱怨几句,二柱毕竟是她生的,自然不会认真跟亲妈顶嘴吵架,两个孙子没了厉害的妈做靠山,也只有被奶奶管着。
如今靠山回来了,如何不高兴呢。
钱华答应了一声,只听见堂屋里几个人的说话声,却也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一会,钱华又拎了个红袋子走了,袋子里看样子应该是鸡蛋。
见雨婷吃饱了,四柱才夹起萝卜丝饼开始慢慢地吃。
这时候,杨母气呼呼地来了:“四柱啊,妈这日子没法过了!”
“妈,这又是怎么了?我二嫂刚刚不是回来又走了吗?”四柱皱眉。
“从古到今都没有的道理,到了我老杨家居然反了天了!”杨母咬牙切齿。
四柱就问:“到底什么事,你先说出来啊。”
“你二嫂她,她居然要跟你二哥说,要把她娘家妈接来这里养病!”杨母说着,就啪地一声狠狠拍了一下四柱家的桌子,那盛萝卜丝饼的盘子震了几震,差点滑到了地上。
四柱没有做声,隐约地,他觉得他没有权力干涉钱华的选择,那毕竟是人家的亲妈,子女照顾亲妈的病也是应该的。
可是眼看他妈这么激动愤怒的样子,四柱就知道是不能劝的,他妈的性子他明白,你不劝她还能慢慢消气,你越劝她就越气,她不会觉得别人是在劝她,她只会觉得别人是齐打伙来欺负她。
“四柱!你就说吧,你到底肯不肯给妈撑腰?”杨母一脸的咄咄逼人。
“妈,人家二嫂是要照顾自己的亲妈,我怎么管啊?”二柱无奈地说。
“她可是出门的闺女,她娘家要是没有哥哥弟弟,她爹妈就她一个独苗闺女,那我也认了,那她爹妈一辈子挣的钱和家当也会留给她的。可是她分明有哥哥有弟弟,凭什么到我老杨家来养病!”杨母嘶吼着说。
雨婷冷眼看着婆婆,缓缓道:“妈,这个话你在二柱面前说没有用的,你在二嫂面前说啊,刚才二嫂回家跟你说这个事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杨母楞住了,低了头不敢做声。
“妈,你也知道二嫂厉害,你招惹不起,你身为长辈都招惹不起,那四柱的话不是更没分量?他还比二嫂小呢,他有什么资格给你撑腰啊?”
杨母哼了一声,依然一脸的不服。
雨婷决定再将这欺软怕硬的老太太一军:“妈呀,这个家论尊,要数大舅,论长,要数大哥,你实在不同意这事,就找大舅或者大哥吧,四柱肯定是没资格插手的。”
见雨婷这样说,杨母才彻底没词了。
见他妈悻悻地走了,四柱叹了口气:“雨婷,以后你爹妈老了病了,你要接尽管接来,我是不会反对的。”
“你倒是大方!”雨婷瞪大了眼睛:“我凭啥把她们接来养病啊?家产给了谁,偏心谁,就让谁给他们养病去!”
“瞧瞧!不讲理了吧?人家虽然偏心你哥哥,可是难道没生你养你?你凭啥不管人家啊!这法律上你也说不过去啊!”四柱有些好笑地说。
“哼,那我就只负法律责任,感情是没有的,嘘寒问暖么,他们休想!”雨婷鼓起腮帮,像一只青蛙。
四柱伸手捏了捏她嫩滑的小脸蛋:“好好,你说的都对,你自己的爹妈你自己当家!我都随你——那现在,咱们该去午睡了吧?”
雨婷噗嗤一笑,这才站了起来,跟着他回了房间。
一关上房门,四柱就急吼吼地抱起她一把扔在床上。
“你轻点啊,大白天的别闹那么大动静!”
四柱哪里肯理他,只顾着厮缠,两人又是一番天昏地暗,都累极了,才沉沉睡去。
堂屋里,杨母呆呆地坐在饭桌前,听着隔壁小儿子房间里传来的动静,越听越来气。
生儿子有什么用呢?都是替别的女人生的!
这些儿子,一个一个的全被狐狸精勾走了魂魄,都只听狐狸精们的,眼里心里哪里还有自己这个老娘?
想到这里,杨母不由得悲从中来,一眼看见案头杨老汉的遗照,不由得上前将遗照抱在怀里,轻声哭诉起来:“老头子啊,你走那么早干嘛啊!丢下我一个人受苦受难!”
哭了一会,她越想越不甘心,怎么自己的家就被亲家母那个老不死的用来养病了?
雨婷说得对!她还有大儿子和娘家哥哥给撑腰呢!
虽说大柱和自己因为赵芳的事情生分了,可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没理由不向着自己,只要大柱肯出面,再叫上三柱四柱,兄弟三个一起去逼二柱,就能把那个老不死的赶走!
想到这里,杨母立刻转身去了大柱家。
到了大柱家,却见一把铁锁紧紧挂在大门上,她这才想起大柱两口子如今都在镇上的服装厂上班了,好在他们的小女儿慧贤还在村里念小学,这两口子晚上肯定会回来,于是杨母就回去继续烧猪食喂猪,一心等天黑以后再找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