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灵蝶烟从魇魔宗要回这法器之后,一连数天,他都将自己关在阁里专心修镜。
顾遥夜本想问问他和殷的事,奈何灵蝶烟那日眼底发红之后,闭口再也不谈此事,他无话可说,只得日日在曦兰域打转——或是搜罗法器为嗜骨渊做准备,或是反复给段清狂传音,却始终了无音讯。
美人不理他,魔尊大人也不理他,这日子过得当真是好凄惨。
时间在指尖缓缓流逝,转瞬间十几天过去,雨季也悄悄来临,接连不断的雨水浸透屋檐,将域内的一切事物都笼罩在雨水之中。
随着雨点淅淅沥沥,这一日,灵蝶烟终于打开门———美人连熬数夜,终于将法器完成,此时他一脸憔悴,神色恍惚,面无表情的把忆门镜递给了顾遥夜:
“好了。不过碎了的法器无法维持之前的效力,现在半年只能使用三次。”
顾遥夜:.......
他真是想把魇毒宗宗主拉出来痛骂一顿:干什么不好,非要摔法器啊?!!
他看了一眼灵蝶烟的表情,不知怎么说,只觉得灵蝶烟也有些恹恹的,内心暗暗叹了口气:
算了。
顾遥夜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囊袋,思索一番,最终将赫律的衣带拿了出来:
“看看这个,这是罗沿城那个的魔伎身上的。”
“你不会告诉我,就为了看魔伎的事,专门让我修了十几天?”灵蝶烟看他这熟练的动作,一看就是已经想好的,十足怨念的看了过去。
他心里有些轻视,真不明白这点事有什么好看,就见顾遥夜伸出手:“...看了在下定论。”
那衣带被镜子照过,周围的场景立刻变换起来。顾遥夜感觉自己生处于一片夜晚之下,那衣带挂在树梢之上,柔和的月光照的树荫斑斑,散落在树下人的身上——正是赫律。
风吹树梢,人影与树荫交叠,影影绰绰,为整个夜晚勾勒出自然宁静的意味。顾遥夜被眼前的景致吸引,这个镜子呈现的回忆尤其真实,让他仿佛置身于那场夜之中。
“泫月大人......”
他看着赫律起身,将衣带放于手中,似是在对月思念泫月,一阵没忍住头皮发麻:真是受不了!
他跟随着赫律的视线往前,看旁边低矮的房屋紧闭,纸糊的灯笼悬挂在瓦上,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魅宵镇。
他恍然,这一段回忆......应该是赫律还呆在自己的家的时候。
他与灵蝶烟对视一眼,两人继续走,突然猛地一惊。
几只银针向后射来,针发黑又短,从顾遥夜和灵蝶烟的面前利索的穿过,直直向赫律袭来。顾遥夜一愣,转身发现赫律已然中针,他跪了下来,瞪大了眼睛:
“你们...怎敢.......”
他“噗呲——”吐出一口黑血,手上一片黑色,竟是中了毒。
夜色之下,那些偷袭的人,各个遮着自己的脸,让人难以看清。但看着这服饰穿戴,包括衣摆的挂饰,竟是…仙门的人。
他们利索的将赫律装进乾坤袋,一跃而起,消失在了黑夜中。
“轰隆——”
只听见外面一声惊雷,将他们从镜子中脱离出来,灵蝶烟皱着眉回到阁间,这下表情才凝重了起来。
“怎么会......” 他眼睛一瞥,突然想明白道:
“你想告诉我......魔伎这一事,是有人刻意为之?”
瞧瞧,你瞧瞧这反应!顾遥夜内心疯狂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使啊!
他应声,这才将在罗沿城发生的事情、赫律的说辞一一告知,说到最后时,又顿了顿,迟疑道:
“此事确实有蹊跷,不过刚刚看到的,这银针......”
灵蝶烟一顿,一时之间,两人都想到了昨日殷放的那几根针。
但灵蝶烟只是愣了一下,也否定的很快:
“不是他。那针或许出自他们宗门,但用的人手法完全不一样。”
话音刚落,灵蝶烟眸地一沉,当即召开两位阁侍:
“先把我地牢里关的那两个魔伎扔给隔壁的,看看上面是是否有中过毒残留的痕迹。”他挥挥手,还不忘阴阳一句:
“呵,顺便给隔壁传个话:全仙门就贵宗用毒,待泫月归来,你宗怕是要被血祭了。”
两个阁侍大话也不敢说一声,正要应声而出,突然被顾遥夜喊了回来:“等等。”
他们望过去,就见顾遥夜摸摸下巴,斟酌了一下道:
“如果可以,顺便帮我问问魇毒宗宗主,这个中在魔伎身上的毒,究竟是什么毒,会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灵蝶烟不解,还轻蔑的打量他一眼:“能有啥影响?要那毒沾到就会有影响,那早毒死你堂堂剑尊了。”
顾遥夜睫毛一颤,懒得接这茬:“......”
他查这毒,从来不是担心自己和灵蝶烟———两人这修为深厚,怎会惧怕这点小毒?
他只是忍不住想,段清狂之后的堕魔,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外因”助推?或许是毒,或者带着被魔气沾染的器物......这份不安,终究难以咽下。
他垂眼,心道就当是自己想多了吧,还是再查查。
“等隔壁给消息,我们就动身去魅宵阁一趟。”灵蝶烟将衣带给回顾遥夜,继续道:
“这事确实不容小觑,得赶在泫月之间,看看到底是哪个宗门干的。”
顾遥夜点点头,嗯,这倒是没错,等等,其实也不对,这里面....没有我啊!!
他抬手刚要打断,就见灵蝶烟继续开口,一副默认的样子:
“我们装成魔伎混进去,你的剑我会伪造成琴。”
顾遥夜:......
“进去别乱出手,我们就调查,纯调查懂吗?”
顾遥夜:......
虽然但是,乱来的也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