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脸都看不清...是不是弟子...还不知道呢...”
明明刚刚还在争吵,现在反而沆瀣一气了。那发怒的弟子一瞪眼,最后还是没动粗,只是愤愤离去:
“罢了,算小爷赏你的!”
那女弟子什么也没说。她好像对这些话并不在意,只是收了箭羽,慢条斯理的擦拭了一下上面的污迹,突然向上望了一眼。
起初,她以为是沾了雪的雀鸟。
那男子银发尽数飘散,皮肤如它的箭羽一般剔透白皙,身着一袭浅色锦衣,温润的看回她一眼。
她曾经一众挑剔,为了自己的箭羽找寻良久,每根箭羽都出自不同的雀鸟,但仍不满意。直到某一天,一只千年的白雀剔了它的一根骨,拔下了它自己的羽毛。那只雀鸟不知从何而来,只说当她所用的那一天,会遇到这一世难以忘却的雀鸟。
你会满意,但你不会愿意让它变成箭羽。
后来她再也没见过一只雀鸟,直到今天。
“......”
她顿了顿,过了半响才回过神,隐了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她眼神往下瞥了一眼,突然踹了一脚树。
只见“碰——”的一响,几只藏在树里歇息的血煞蝠被她莫名奇妙的踹了出来,从越照身边仓皇穿过。
她:?
越照:?
那女弟子动了动唇,最后盯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不猎。我看他们...都挺稀罕这些的。”
那一瞬间,映照了越照的想法——那根本不是他们的弟子,甚至感受不到那女子身上的波动。他并未打草惊蛇,只是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谨慎,反问她:
“那你怎么不猎?”
那女子一愣,随即大笑:“我只猎大魔。”她拿起箭,漫不经心的比划了一下:“这点东西...我瞧不上。”
顾遥夜看着这女子,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张张唇,段清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疑惑,一段心流由此划过:怎么了?
顾遥夜想了想:我觉得这女子很古怪。
他总觉得这女子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一定要说的话,这女子的出现和举动,就是透着一种别扭感。
段清狂同样亦有所感,沉了沉:感觉不到一点修为痕迹,确实奇怪。
两人若有所思,越照突然落了下来,站在那女子的身旁。他收了剑,将符一藏,依旧温柔:“正有此意。不如我与你同行,共猎大魔?”
在这一刻,顾遥夜和段清狂都能感觉到一丝试探的紧张气息。
他们心沉了沉,却见那女弟子细细打量他一眼,依旧笑得毫无知觉:“好啊。”她甚至收了箭,只是眼睛动了动,很有耐心的问他:“你想猎怎样的?”
越照一愣,他顿了顿,低声道:“听说,在樊荒炉内,有一条千年大魔,深藏于洞中多年。”
那女弟子脸色不变:“是吗。”
“不如就去猎那个?”
两人对视一眼,电光火石间,就见那女弟子突然“咦”了一声,自顾自道:“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很奇怪吗?”
“咳咳。”越照转回头,眼神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神情,笑了一声:“没有,就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别致的猎魔扮相。”
“噢,”那女弟子顿了顿,看了旁边一眼,似乎再确认有没有人,这才道:“嘘...其实,我不是你们这边的弟子。”
她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来了。
“...这样啊。”越照语气平和,却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剑柄:“是吗?”
那女弟子自然的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打了个呵欠:“没办法啊,嗜骨渊的资格,太难获得了。只好自己趁着开渊的时候偷偷进来,看看能不能猎点什么了。”
越照没接话,笑了笑,眼神锐利了下来:
“所以把脸糊成这样,怕别人看出来?”
“啊,原来是问这个?”
她呆滞一下,看回他:“看前面有几个弟子也是,全身都是泥,还以为你们这边都这样呢。”
。
?
越照往远处一瞥,发现了几个刚从陡崖之境下来,摔成落汤泥的几位弟子。似是没想到这个原因,他微妙的看了几眼那边在泥地里翻滚的,再看看她,一时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竟是如此。”
他向前靠了靠,发觉从她身上,确实没有任何的魔气的踪迹。在扫过女子的服饰,确实是普普通通的麻衣,没什么问题。
他记得之前确实也有听过:有一些散修,会趁着开渊的时候进来猎点魔物。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听说那大魔非比寻常,不然...姑娘还是不要冒险。”
他刚说完,那女子突然停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倒是奇怪,这位哥哥不是说与我同行猎魔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越照一噎,想了想,有些无奈道:“其实本人...嗯...修为尚浅。怕进去死无全尸。”
那女子笑了起来,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看回他,似是叹了口气:
“可是我必须去一趟,怎么办?那里有我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