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照提剑而行,他谨慎的往旁边看去,只见一团冥火仍旧亮了起来——比之前微弱许多,但借着光,他还是看清了洞口的景象:
全是血迹。
在洞内的每一处,都有斑斑血痕,混杂着很重的魔气。不少血迹早已干透,在泥土、碎石上随意溅射,留下发黑发暗的劣痕。
很难想象,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越往里走,越是惊心。他看见黑色的鳞片随意剐在各种裂缝之中,也能看到一些损坏的箭羽被丢弃在地,他低头,用手捡起一只细细查看,那定是大力碾压后被生生折断的一支。
想到她之前还在轻轻擦拭,他默默用手扶了扶,就听见在洞穴的深处,传来一道很轻的喘气声。
那喘息声很弱,但在此刻的安静之下,越照听的十分清楚。
他屏气凝神,整个人脚步都放轻了,默默向前走了几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见到谁。若是蛟龙,他便要亲自斩杀。
若是她......
若是她......
微弱的冥火仍在荡漾,照射回他的眼眸。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之后,他隐隐之间,看见了一个庞然大物。
是蛟龙!
他手一紧,剑已浑然出鞘!说时迟那时快,他眼一沉,刚准备向前刺去,突然在黑暗里听见一句:
“不是让你滚了吗?”
越照剑一抖。
那冥冥幽光向前,这才照清了眼前的景象——一个蛟龙的头颅正正的立在地上,那头颅上插着一根箭羽,上面血迹同样干涸了。
而在那头颅的旁边——一位女子正正的倒在那里,她藏在那头颅的阴影之下,气息十分微弱:
“怎么,准备来要了我的命?”
越照顿了顿,垂下眼道:“不。”
他的语气十分坦诚。
“那你为何而来。”那女子眼神一沉,她动了动,将旁边最后的一柄箭羽握在手心,漫不经心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就是这个道理?”
越照沉默了一会。他将剑放在背后,默默向前几步:“那你当初为何要放我走?”
“......想放就放了。”
“那我也是,想来便来了。”
这一话听的,竟带些顺理成章。那女子笑了下,似是撕扯到了伤口,让她冷哼一声:”若你是想杀那蛟,它已经死了。“
“若你是想杀我,你可以试试。”
“若你想救我......”
她语气冷了下来:“那更不必了。你我本就不是一个道上的,我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你大可带着着蛟龙的头颅离开。”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越照。
过了一会,那冥火灭了。她顿了顿,突然听见一些细碎的响声。刚起身,旁边一个人低下头,默默坐在了她身边,让她一惊。
“你——”
“当时你和蛟龙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越照坐在她旁边,用衣袖轻轻擦了擦之前捡起的箭羽,突然问道。
她难得沉默了一下,扭头:“嗯。”
“那你之前在洞口对我说的呢?也是真的?”
“.....嗯。”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就见越照一顿:“那你们族之后怎么办?”
“没什么怎么办的。”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改变不了族人的命运,那就改变其他人的。”她缓缓撑起半个身子,又道:
“当然,和你也无关。”
“你还是快点滚吧,否则等我缓过来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此言一出,两边又是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越照起身,静静地看了片刻,道:
“我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是最后想问问,姑娘的名字。”
他将那擦干净的箭羽轻轻放在了她的旁边,冥火突然亮了起来。
火光照着他们俩的脸,让越照顿时滞住。此时此刻,她脸上的泥已经尽数抹去,落得一张干净无暇的脸庞来。那五官十分凌厉,瞳孔清澈,发丝被光照射垂于肩旁,有一种冷冽的美感。
他看着她动了动嘴唇:
“泫姬。”
灵识内的顾遥夜瞳孔睁大,差点没收住下巴,惊道:“等下。她是....是是是泫姬??”
“怎么了?”段清狂一脸疑问的传过一句心流,就见顾遥夜眼神飞转,脑内爆炸: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一切竟是如此!!我之前怎么没想到!!!
他怒吼一声,飞快比划道
“泫姬,便是泫月。”
段清狂一愣,似乎没还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瞳孔放大,就见顾遥夜一字一句道:
“当今的魔尊泫月...是位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