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荒炉一行,着实不算轻松。
众弟子先是经历了被落石堵住了出口,无法离开之惨况;之后又接连遭遇了蛟龙攻击,逼进结界、掉入地穴等等事,可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好在与瑶烨剑尊汇合之后,发现那条地洞下能够走通。于是,经过漫长的跋涉,一行人终于从樊荒炉盘根错节的地底下爬了出来。
“终于...终于出来了!”一弟子灰头土脸,狂奔而出。
“天哪,我居然还活着!”一弟子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啊啊啊啊——总算出来了!里面真的太黑了!”一弟子喜不自胜,感慨万分。
自从樊荒炉出来,所有人多少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后怕。他们一边感慨万分的往回走,一边见远处那片毒雾已缓缓散去,一切景物逐渐清晰,竟还有些澄净,更是喜不自胜,差点要痛哭流涕了。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忧。
此时此刻,墨沉望着之前的魔障之境,表情却依旧黑沉一片。
———他本是来猎大魔的,可惜被人抢了先,现下瑶烨剑尊已表明情况有变,要求所有人不再深入,于是只能在这一境猎魔了。
“......”
他心生不悦,一言不吭地扛着重剑便走了,独留下后方尘土片片。而身后的方糯见他就这么离开了,整个人瑟缩着脖子张望了一眼,本止了步,不知为何又深吸一口气,还是默默跟了过去。
同样,此情此景,顾遥夜也感觉一片闹心。
——他刚刚算过了,此次樊荒炉内,一共失去了四条人命,十几人因此而受伤。
更不要提伤的最重的就是段清狂。还有师尊这件事。
“......”现下他心情十分复杂,先同其他长老汇报了一番,又焦头烂额的准备善后事宜,率先作出决断:
不管如何,先把这蛟龙带回焱峰山!
其实这也挺正常的。仙门对于猎得魔物的处理一直都比较随心,除了炼丹之外,大魔的鳞片、头颅、躯干等部分都有价值,不失能为宗门带来一些收入。
不过,像蛟龙这种体积的魔物,已经无法收入锁灵囊中了。若要带回...恐怕还需要几位弟子以氟灵网束紧,再御剑抬回去了。
想到这里,他思索片刻,默默看了旁边的玉桧、玉华一眼,叫了声:“二位!”
玉桧、玉华闻声转了头。作为玉岐峰的弟子,她们都没有走,在跟颖智长老汇报了这里的消息后,便听从嘱咐,留下来一起善后和协助其他事宜。
“剑尊。”玉桧点头示意,她双臂拖着蛟龙,三两下走了过来,就见顾遥夜表情带着点淡淡的忧郁。
“现在这个情况,你们肯定也知道了。”顾遥夜顿了顿,又指了指那蛟龙:“事到如今,不然辛苦二位和段清狂跑一趟,一起把这蛟龙送回焱峰山?”
谁知玉桧、玉华一听,都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顾遥夜:“...怎么了?”
“......”
旁边的玉华眼睛眨了眨,歪着头问了一句:“剑尊.....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顾遥夜一顿,疑惑的看她们一眼:“我还有其他的事,怎么了?”
“噢——”玉华拖着音调,低头看了看地板,最后实在没忍住:
“那啥,剑尊,你和段兄...吵架啦?”
“咳咳?!”顾遥夜猛地咳了两声,佯装淡定的抬头:“没有啊。”就见玉华大大咧咧道:“没有?那你俩怎么出来后就再没一起了,而且你又让我们和他一起去,却不是自己去,看着...不就像吵架了嘛。“
旁边玉桧一愣,没想到玉华说的那么直接,低骂了一句:“......你这说的也太直接了吧?”
她掰了掰玉华的头,紧接着抬头,十分礼貌道:“我们长老说,道侣吵架是没有隔夜仇的,不然你们现在沟通一下?”
顾遥夜一听,差点咬到舌头:“......”
等下,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扶额,下意识挥了挥手:“不是,首先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还有就是,让你们前去,确实与我们吵架无关。”
“噢,”玉华眼睛瞪得大大的,耿直道:“那就是你们还是吵架了嘛。”
顾遥夜眼皮一跳:“怎么说呢......其实也不算吧。我跟你段师兄.......只是需要点时间。各自呆着。”
旁边的玉华和玉桧表情一变,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浑身上下只透露出几个字:
那不就是吵架。
顾遥夜:......
这要怎么说呢。方才在地穴里的那一幕,现在还在他心里回荡。经历了那种事,他思来想去,一时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怎么面对对方。
他自叹一声,带着点淡淡的忧郁往一旁望去,就见在樊荒炉不远处的一石壁旁,段清狂正在给自己处理伤口。段清狂的确伤的很重,他与那蛟龙缠斗已久,又摔下洞口,各处都留下了一些伤痕。现下他闷哼一声,手握衣带,撕下来一小片绑住自己的腹部,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