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像殷这一种...又带着面具，就不太好混了。何况齐巍与我也只能算得上中规中矩，所以起先进来的这几天，并不好过。”

虽说魔伎地位很高，但魔伎同族也非常在乎美与才气。所以在一开始，魔伎们都对灵蝶烟非常尊重。当然，司寇南在魔伎眼中，还算得上是五官端正，清秀温润，学乐也很快，脾气也不错，所以他们也让他进入乐坊，还算过得去。而旁边出现的其它两个，就没这么好运了。

齐巍这种，对舞乐一窍不通，整个人一点就爆，若不是看在灵蝶烟，他简直要被赶出乐坊。殷就更是如此，其阴暗不定的性格，半张脸又藏在面具之后，还是个瞎子...更是让人讨厌，所以这两人一开始，常常被派去干各种脏活。

幸好蝶烟时刻注意。在乐坊上下，他经常帮一把齐巍，甚至会刻意表现出对齐巍的一丝喜欢，于是时间久了，其它魔伎也不在派太多活给齐巍。

而殷的话，灵蝶烟基本是不管，甚至是冷眼相看的。

司寇南刻意压低了声音：“我曾劝过一回，但灵蝶烟只是冷哼一声，他说，除非他跪下来求我，否则我不会理他一分一毫。”

顾遥夜听的一愣一楞的，低声道：“他那脾气.....不会把殷气走了吧？”

司寇南摇摇头：“也没有。其实...别看魇毒宗宗主这样，其实他还挺能忍的。”

本以为他是那种表面听话，实际偷偷下毒毒死别人，但他居然什么也没说。他就这么默默做了好几天，指哪打哪，全照做了，一点怨言都没有。

有好几次齐巍都看不下去了，帮着他干了不少，但蝶烟只是一句：装可怜，甚至翻了个白眼就走，导致齐巍觉得灵蝶烟这人有病。

当然，每次灵蝶烟从台上下来，殷也会点评一句：难听死了。

两人就这么进水不犯河水，似乎都看对方很不顺眼似的。

直到后来有一天，有个魔物喝醉了，硬要掀殷的面具。

那魔物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从前厅硬生生的走到了后台，和刚路过拿着其他人乐器的殷撞上了。殷本来就瞎，措不及防被撞了，整个人直接半跌在了地上，乐器也摔在了旁边。

司寇南见状，赶紧过来使眼色打圆场。

可那魔不乐意了。那魔物本来就喝高了，整个人有点飘，一时撞到不会道歉的魔伎有点发火，拉扯间就开始扯殷的面具。

它手伸的快，力气又大，司寇南还没拉开，眼睁睁地看着那面具就被掀开了一半！

司寇南暗暗叫急，却见突然“砰——”的一声，那魔物被人狠狠砸了一下！

司寇南震惊的看过去，就见那魔物背后，竟站着灵蝶烟。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灵蝶烟眼神发冷，他手一转，将旁边那乐器往那魔物一砸，当场血溅四射。

那半抹血滴在灵蝶烟的脸上，显得有一种妖艳而冷冽的美感。他就这么在一片血腥之下，甚至没擦掉他脸上的血迹，只是将殷的面具轻轻带回他的脸上。

司寇南还是第一次见他那么…那么专注。

他看着灵蝶烟，就看着他把那面具调整好位置，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但司寇南看见了。

他们靠的那样近，近乎要贴上。

殷只是皱着眉抬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茫然地往旁边看了一眼，却听不见任何人出声。

他试图摸了摸旁边的人，但灵蝶烟就这么站起身走了———他没说一句话，只是冷着脸将那魔物一并拖了出去。

“后来我才知道，当晚灵蝶烟的解释轻描淡写，只说那魔物砸了他最爱的琴，于是一切不了了之。不过从那之后，魔伎们倒也没在为难殷，于是几人就这么在这乐坊站稳了脚跟。”

“说那么久了，说到重点没。”灵蝶烟前面没怎么听，见司寇南絮絮叨叨半天，才说到“站稳脚跟”，没忍住插了句嘴。

“正要说。”司寇南抚了抚扇，认真道：“在这里一段时间后，我们也四处打听了一下，说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失踪一批魔伎。”

顾遥夜一怔，忙问道：“有什么特征或者预兆吗？”

“没有。”司寇南摇摇头：“乐伎、舞伎都有，各色各样的，也没有太多特征。预兆的话...如果一定要说，那大概是都在晚上，且孤身一人的时候吧。”

“所以，我们让殷制了一批小的毒萃，滴在所有魔伎的香囊中。那种毒萃对魔无害，只会在遇到人时出现反应，中者会奇痒无比，且还会传染，范围极广。不过我们都涂了解药。”司寇南将一个药瓶倒下，撒了几滴给顾遥夜：

“四天前，正好有一个魔伎失踪。而这几天，殷在四处打听宗门之事，所以才没有回来。”

滴入的药液浸入顾遥夜的皮肤，带着点淡淡的草味。顾遥夜嗅了嗅，就听见齐巍探向窗外，不耐烦道：“都好几天了，按理来说，也该回来了吧。”

窗外，黄昏的余韵倾洒，照耀在这座村镇上。

他们站在窗前久久伫立，但这一晚，殷并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