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盘不稳。”

“握剑不正。”

“力度太小。”

“再来。”

瑶烨剑尊不停转换剑法，每一势都恰到好处，剑气翻涌。顾今明突然想起之前曾听越照说过，瑶烨剑尊勤学苦练多年，常常彻夜不休，与剑而席，所以每一次出剑时，都能做到剑气纯粹，剑法干净利落，炉火纯青。

今日一见，所传不虚。

他又细细揣摩了一会，就见随着剑法不断相叠，瑶烨剑尊那薄薄衣衫之下，宽肩窄腰，臂肌隐现，隐隐透着紧实的肌理。

顾今明：“……”

他默默转移了下视线，眼神转动，就见空中一剑一闪而过，向他击来——

“哐当——”

他往后退一步，那剑已然向前，一剑划过他的手腕，步步紧逼！

顾今明连忙闪躲，却见瑶烨剑尊表情淡淡，剑法却愈发猛厉，直奔而下：

“调整呼吸。”

顾今明转头，他往下一蹲，这才堪堪接住那一招，差点被力道震飞：“你这力度也太大了！”

“既是越照亲传，就别给他丢脸。”

瑶烨剑尊一心进攻，顾今明不断防守，一时之间，两柄剑不断交替，灵力相抵。待顾今明适应后，瑶烨剑尊的剑法再次变换，顾今明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了无数柄长剑，它们不断向他的胸口、腰腹、小臂袭来。他猛地一退，瞳孔一震，口中念诀，用剑挡住！

他被击得往后一退，下意识向左躲避，还没跨过一步，一剑便向左臂袭来，深深划出一道血痕。顾今明吃痛一缩，他向瑶烨剑尊的左臂击去，还没碰到，又是一剑，手腕也被擦了一道，一片通红。

他咬咬牙，只觉丢脸，狠命向前一击，却被瑶烨剑尊抓住了手腕。那手力度惊人，修长的骨节攥住他的手腕，利落一紧，剑落，两人一并停了下来。

“就到这里吧。”

顾今明大口喘着气，半衫已被浸湿。他心里一时闪过很多情绪，既有年少的不爽与不甘，也有自知修为一般的坦然，没说话，却见瑶烨剑尊低头，轻轻把他的剑捡了起来。

“你基础不差。”

瑶烨剑尊将剑递过，道：“比上一次见你好了许多，只是有些懈怠。”

顾今明一把夺过剑：“……”用得着你来评价？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就见瑶烨剑尊又顿了顿：“若你再认真一些……”

“不好意思，实在没这个时间。”顾今明收了剑，皮笑肉不笑道，“焱峰山的事宜实在太多，过几日还有猎魔试炼，之后还有噬骨渊呢。”

其实，此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

毕竟他没有想埋怨他人的意思。

于他而言，顾今明确实更喜欢和大家待在一起，也愿意处理和安排焱峰山的事务，有事没事黏黏越照，晒晒太阳，与师弟师妹们待在一起。

但都是少年，又都有些傲气。他一开口，也羞于收回。

他沉默一瞬，只干干地看瑶烨剑尊一眼，又和其他人道：“走了，回去了！”

他向其他人挥挥手，又转回头，却见瑶烨剑尊一动不动，只是盯着他。

？

顾今明看他，就见瑶烨剑尊道：“我教你。只用一点时间，不会很久。”

“……不必。”顾今明心道，你教我不如杀了我。他们本就差着几岁，实力悬殊至此，让他的脸往哪里放？虽然表面不显，但顾今明自尊心极强，他只是摇摇头，又干笑了下：“剑尊这是何必？无需担心，我自有师尊教导。”

叫的是剑尊，而不是师兄。

瑶烨剑尊张了张口，却没再说话，语气又变回了之前的不冷不淡：“……嗯。”

旁边几位弟子跟了上来，把顾今明揽住。一弟子见剑尊离得远了，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撒娇：“顾师兄，我走不动了！”

另一弟子见此，也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也是，师兄背我！”

“你俩滚远点好吗？”顾今明一乐，一边把这两人往外推，“你师兄也累着呢，别压到我伤口！”

几人勾肩搭背，很快便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般，嘻嘻笑笑朝前走去。

“等下吃点什么？”

“别跟着我！我去找师尊，他见我这么可怜，肯定会多给我做点吃的！”

“你就天天粘着师尊吧！”

顾今明笑着，视线不经意一瞥，见瑶烨剑尊已独自离开。他内心松了口气，一路上酝酿着各种情绪往越照师尊那边走，正打算狠狠告他一状，却在踏入阁中，发现有一个人已捷足先登，抢了他的位置。

——瑶烨剑尊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他手握筷子，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

顾今明：……

怎么还阴魂不散了？不是说剑尊勤学苦练，日夜不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