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顾今明也没有多想喝酒。

他一向自酌惯了，只是今时今日看着瑶烨剑尊，有些一时兴起。

偏要说的话，或许就是，想看看这人被他使唤去买酒会露出什么表情。

又或者，想看这般冷傲的人，喝了酒还能保持一副矜持的模样吗。

他嘴角一勾，却没想到，瑶烨剑尊没说什么，直接进了酒楼。

没过一会，他出来，当真带回两壶酒来。

“？”顾今明看着瑶烨剑尊脸色如常的出来，整个人一怔：不是堂堂剑尊吗？怎么这么配合？

他愣愣地看着瑶烨剑尊走过来，本以为剑尊多少会有些不爽，却没想到———

瑶烨剑尊脚步没停，只是将酒紧紧攥着，微微皱眉道：

“...那你不能吃麻雀。”

神情很是认真严肃。

竟是因为这个吗？

顾今明又有点想笑。

他点点头，忍笑道：“不吃，我不吃了。”

“嗯。”瑶烨剑尊这才恢复了表情，将酒递给他，不冷不淡的点了头。

接了酒，顾今明便带着瑶烨剑尊来到了这座城镇中最高的酒楼。两人前后而走，沿着小路走到了那酒楼的背面，就见顾今明将那坛酒放在地上，熟捻的卷了卷裤腿、衣袖。

瑶烨剑尊看着他的动作，顿了几秒：“...做什么。”

“爬人家屋檐啊。”顾今明拉伸了一下，就见瑶烨剑尊退后几步，脸色微变：“...爬别人屋檐？”

“成何体......”

还没说完，顾今明大手一挥，稳稳将那两坛酒扔了上去，自己拉着瑶烨剑尊一跃而上，稳稳当当便上个楼檐。

“怕什么，又塌不了。”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自在的往屋檐上一坐，屈着腿：“这边景色好。”

他坐的，半晌见旁边一点动静没有，抬头一看，就见瑶烨剑尊正正站在那里，皱着眉看着那屋檐。

不会是嫌脏吧？

顾今明嘴角一抽。他将自己的外袍扯了扯，放平之后，猛得一撕——

“...你！”

在瑶烨剑尊愣神之下，他将那外袍扯下来一块，若无其事的垫在那屋檐上，随意的拍了拍手：

“喏，坐吧。”

瑶烨剑尊：“......”

经此一出，两人终于坐了下来。瑶烨剑尊有点不习惯，他神情淡淡，几欲想开口说点什么，突然顿住了。

眼前的一切，美不胜收。

屋檐很高，从这里眺望，那高高矮矮的屋檐瓦砾错落有致，数百盏的鱼龙灯闪烁着向下，流动在灯火之中，烁烁发光，千丝百转。

从这里望去，连路人的走动也化作了景色的一片，影影绰绰。

他看了一会，就见旁边顾今明一笑，又拿起剑，对他挑了挑眉：“别动。”

一剑闪过，那封酒的黄纸便被挑开，醇厚的酒香便流露出来。顾今明嗅了嗅，称赞道：“好酒！”

“......”

瑶烨剑尊默默喝了一口，只觉得舌尖一丝苦味弥漫，一时没品出什么滋味。

他沉默一会，又看回顾今明，这才问道：“你以前经常来？”

“嗯，还行吧。”顾今明又喝了一口，整个人躺了下去：

“每次心情不好就来这里。看看风景，看看走动的人，心情就好了。”

“你还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瑶烨剑尊也喝了一口，淡淡道：“因为什么？总不会是因为修炼吧？”

“咳咳.....”顾今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嘴毒呛了一下，他抚了抚胸口，抗议道：“谁没有点心事了！”

“不过，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小事啦。比如和王灵吵架，被掌门说了，师尊受伤了之类的。”

他说完，又怕话题太重，找补道：“当然，都已经过去了。而且，因为开心的事太多了，所以有一点点伤心的事情，总会记得很清晰哈哈哈。”

瑶烨剑尊默默又喝了一口，指尖在酒坛外动了动：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今明一愣，他还没说话，就见一个掌心附了上来，摸了摸他的头。

瑶烨剑尊这是在...安慰人吗？？

顾今明难得噎了一下，他呼吸停滞了一秒，就见瑶烨剑尊飞快收了手，又恢复到了原来的表情，淡定道：

“若不开心，其实修炼的话，会心静很多。”

顾今明：“......”那还真是个好招啊。

二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喝酒。

瑶烨剑尊又喝了一口，几口下去，他觉得这酒还有些呛口，掩袖咳了咳。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旁边顾今明将酒盏往旁边一放——那喉结动了动，竟是一口气全喝完了。

他愣了一下，就见顾今明意犹未尽的躺在屋檐上，刚准备闭上眼，突然猛的坐起身。

“？”

瑶烨剑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乱了神，他看了一眼，就见顾今明眼角弯弯，脸色有些红：

“剑尊，我有问题想请教你。”

瑶烨剑尊眼皮一跳：“你问。”

“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呀？”顾今明揶揄道：“比如...隔壁的仙界第一美人？”

他记得，几个月前，剑尊在比试大会上救了仙界第一美人，那段时间，流言可不少呢。

他眼神一动，就见瑶烨剑尊听完，脸色更冷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