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照师尊这一走，顾今明又成为了“无法无天”的闲散二师兄。

他和之前一样，每天抽点时间处理宗门事宜，照料弟子，其余时间就晒晒日光，侍奉仙草。

数日一晃而过，某一天，顾今明如以往一般爬起床，被冷得浑身直颤。他摸索着衣衫起身，往窗外一看，便见窗外昏黄不见，一阵雪白正映入眼帘。

“下雪了！”

顾今明整个人手忙脚乱地穿齐衣服，拉开门窗，一片雪花便飘飘然落在他的脸上，带着点冰凉。

他嘴角一勾，似是想起了什么，剑也没拿，一溜烟跑到了灶房，没了影。

这会时间，弟子们刚下了早课。二沙、王灵、王稳三小只正往连廊外走，一边嚷嚷着“课业繁复”，一边说着“今日好冷”，放眼一瞧，却见他们的师兄正在蹲在一片雪之中，发丝、肩膀上都沾了点雪，手里拿个竹匾，似乎在做些什么。

“师兄——”“顾师兄？”

他们几人高喊一声，还没说完，就见顾今明猛地转头，用手指比了个“嘘”。王灵本就无事，见到他在雪地，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小声道：“师兄，你在做什么呢？”

顾今明正在设“陷阱”。此刻，他往雪地旁蹲了蹲，又在竹匾下面撒了一点灵谷碎粒，回头看他一眼，挑眉：“不明显吗？”

“我正在，捉、麻、雀。”

王灵一愣，也跟着蹲了下来，好奇地歪头看了看道：“麻雀还不简单？设个阵，分分钟不就捉到了。”

“那还有什么意思。”顾今明起身，一手揽着王灵胳膊，一边把他拉回院里，眼里含笑：“当然要笨点的，容易上钩的，莹黄色的……才可爱。”

王灵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竹匾，他转回头，又看向顾今明，奇怪道：

“师兄怎么突然想抓麻雀了？”

“下雪了心情好，”顾今明懒懒道，轻轻拍了拍自己肩上的雪：“还有就是……想起了一件事。”

伴随着雪缓缓而落，焱峰山也正式进入到隆冬之际。这一年比往年都要寒冷许多，宗门之内，暖炉的熏香弥漫，瑶烨剑尊往外看了一眼，发觉窗沿之外，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算起来，越照师尊，也已去嗜骨渊十来天了。

他垂眼，余光默默瞥向窗外，指尖动了动，就见一人推门而出，回过头来。

这个时辰，又是直接推门，还能有谁？他下意识嘴一抿，不动声色道：

“你过来做什么？”

“清狂。”

瑶烨剑尊抬头一愣，见门外，竟站着的是掌门柳歆书。他关了窗，向前两步，看向柳歆书行了个礼：

“掌门有什么事吗？”

“嗯。”柳歆书风尘仆仆而来，一向懒散的他，今日竟连折扇都忘了拿。此时，他环顾四周一番，这才轻轻关上门，有些严肃地看向他：

“我有一事……想拜托你。”

瑶烨剑尊表情不变：“掌门请说。”

柳歆书向前迈进一步，将一片落叶摊开，递给他。

——叶面翻转，有字显露，显然是以叶传音。

“在嗜骨渊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与越照有传信。”他眼里闪过一阵担忧：“可最近几日，他再也没有传信给我。”

瑶烨剑尊微微皱眉。

他顿了顿：“那掌门是想……？”

“我知你实力，希望你能去看一眼，确认一下越照的安危。”柳歆书低声道。

瑶烨剑尊点头，又想到了什么：“但我贸然进入……会不会涉及到这场试炼是否公正。”

毕竟，嗜骨渊试炼一旦开始难以中断，他此刻过去，难免会让其他宗门觉得有些奇怪，怀疑他到来的原因。

“也是，”柳歆书左右踱步，突然灵光一现：

“不然，清狂你偷偷去，我也会对外称你在闭关，可以吗？”

瑶烨剑尊欲言又止，就见柳歆书恳切道：

“只是确认一下他是否无恙，再回来就好。”

“……好。”他点点头，只道：“我立刻动身。”

他简单收拾了下，向掌门告别，视线撇过屋内暖炉旁，一个灯笼正安然摆在案台前，上面的麻雀衔枝颇为灵动。

也不知那人在做什么。

呵，估计又在什么地方偷懒吧。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门，披上袍子，整个人踏入一片白茫茫的风雪之中。

“……阿嚏！”顾今明抱着暖炉，不知不觉打了个喷嚏，“啧啧”道：“奇怪，谁在背后说我呢？”

这几日天冷，他便更是懈怠起来，人倦倦地趴在案台上，画小人。

“叽叽！叽叽！”

旁边案台之上，除了笔墨之外，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鸟笼。那鸟笼是木制的，里面正正站着几只圆滚滚的粽栗色小麻雀，此时正叽叽喳喳地叫着，上下摆动。

这便是他这几日的成果——用竹匾一箩筐打进的“小笨雀”了。

顾今明慵懒地抬眼，用手一勾，便将那笼拉了过来，轻声道：“别闹。”

他将笔放下，从怀中掏出点碎谷往里面一撒，又用手指摸了摸：“没办法，你的主人还在闭关呢，等他与你们培养感情了，就把你们放出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