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早在你说“侠者,心中有义,无关事大。”
早在你坐窗前,窥得一片春色。
早在那个喝醉的夜晚,那片放于两人眼眸的烟花。
那时他懵懵懂懂,而他也年少无知。
只是那时,两人一路错过。段清狂背负着救世之命,却旁观者迷,每次都晚来一步;顾遥夜当局者清,却一意孤勇,未能知返。
直到二人再换一世,一切才慢慢改变,破了死局。
顾遥夜瞳孔猛地缩了下。
果然如此。
他早该察觉到的。
可是自己,当真对他没感觉吗?
如若不喜欢,上一世又怎么会刻意找他。
如若不喜欢,又怎么会与他同逛花灯。
若不喜欢,为什么在堕魔最痛苦的、将要失去一切记忆的时候,叫自己“遥夜”,为自己留个念想?
活了两世的顾遥夜,在此时此刻,终于醒悟了过来。他看着段清狂,就见段清狂表情不变,可全身已是强撑,双手颤抖,似乎在等待一个死刑。
“......段师兄。”
顾遥夜轻轻唤了一声,就见段清狂又是一震。
“我以前,不对,我这两世,年少无知,不知道喜欢别人是什么样的。”他低下头,手轻轻拉住段清狂的手:“但我现在知道了。”
段清狂又不动了,只是目光愣愣地看着他。
“我喜欢你,师兄。”
顾遥夜认真的握住他的手:“对不起,错过了一世。”
他将手心摊开。
段清狂感觉自己握着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他往下一看,就见手上,正正握着一只绒黄色、圆滚滚的麻雀。
麻雀:“叽叽叽叽——”
那一瞬间,他又陷入了那场白茫茫的大雪之中,那少年笑着跟他挥手,一边拿着一笼麻雀,眉眼弯弯:
“给你抓的,可爱吧?”
恍然之间,顾遥夜感觉手心一片湿热。
他抬起头。
段清狂已经泪流满面。
迟来的表白、未曾说出口的情意、夹杂着难以言表的愧疚、灭门的惨痛与无力,亲手刺穿的胸膛......狠狠困住了他一世又一世。
所以,在重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不敢引灵。
其他弟子都以为他是引灵太差,可他知道,他只是不敢面对一切的亡魂。
他怕每一个孤魂野鬼,从四处阴阴而来,质问他为何不能,为何不救,为何错过。
或许,他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之人。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被困在这天赋之中,难以逃脱的命数之下。
他努力的记住所有死去的人,阻止司寇南、齐巍前往噬骨渊,只为了在这一世,默默改变其他人死去的命运。
在他堕魔时,他想,就这样走着师弟之路,替师弟死去,也挺好的。
反正,这是他欠他的,欠了他一条命。
可如今,命运似乎又回到了他这一边。
他抿唇,只觉得眼泪一滴一滴落了下来,默默闭上了眼。
“我以为......”
他说。
“我以为......这一世也等不到了。”
顾遥夜胸口一疼。
“师兄,已经够了。”他很轻的抱住段清狂,整个人揽着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没有人做的比你更好。”
“你救了全宗门,也救了我。”
“之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
过了许久,两人终于将情绪抒发完。
段清狂低下头。此时他刚哭完,一时觉得无脸见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狼狈,索性沉着脸不说话。
顾遥夜也是如此。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的诉衷情太过直接,耳根微微发烫。
“话说,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只麻雀。”
段清狂看了他一眼。头疼已经缓解了不少,只是由于入魔未褪,眉眼间仍染着几分阴郁。
“。有点匆忙,御剑的时候直接抓了一只。”顾遥夜戳了戳那躲在旁边瑟瑟发抖的麻雀:“别躲了。”
“放走吧。”
段清狂整个人把顾遥夜揽在怀里,闷闷道:“我看你倒是比我还喜欢。”
顾遥夜一笑。他挑眉道:
“谁说的。”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