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在洞穴旁,有一搭没一茬的说话。
顾遥夜发现段清狂和之前有些不一样。魔化之后的他整个人表情更为冷淡,眼帘下扬,更增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戾气。
不过,仍旧十分俊逸。顾遥夜第一次那么仔细去看一个人,即使段清狂正在他的身体之中,却也不像自己。从他的视线看去,那眉峰凌厉,下颚利落,更像他记忆中的瑶烨剑尊。
他没忍住,手轻轻碰了碰段清狂的脸,就见段清狂低下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此刻的顾遥夜正被他抱在怀里,这时候,他才猛地发现,段清狂瞳孔正轻微放大,嘴唇鲜红。
这是......魔化之后兴奋的表现。
与此人表面表现出的冷淡大相径庭。
顾遥夜眼皮一跳。他感觉一双筋脉分明的手臂缠了上来,将他包围在里面,就见段清狂整个人贴在的脖颈处:
“...别动。”
顾遥夜浑身一颤。他没动,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句低语:
“怎么找过来的。”
“追踪符,”顾遥夜吸了吸鼻子:“我现在是剑尊,找你的话...也不难吧。”
段清狂“噢?”了一声。
“你来找我......其他人怎么办。”
“我跟灵蝶烟打过招呼了。”说起这个,顾遥夜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他那时候走得急,一时说话比较直接,也不知道灵蝶烟现在消化的怎么样了。
他耳根微红,脑海里浮现了当时自己的说的话。
他御剑而起,转身道:“我师弟可能堕魔了,我得去找他。”
话毕,他还不忘补充一句:“你别管了。.....无论师弟变成什么样,我都要。”
说完一溜烟跑了,估计灵蝶烟那时...已经白眼翻上天了。
想到这里,顾遥夜脸更红了:“总之...我先跟你待在一起吧。”
“......”段清狂没说话,却轻微的皱了皱眉。
一方面,无论是现在入魔,还是二人刚表明心意,他确实不想放顾遥夜走。可这湿冷的洞穴...也实在不想让顾遥夜这么将就一夜。
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想对他好点。
段清狂挣扎一番,最终有点艰难道:“这魔地阴气重。你今晚不然还是......”
“?”顾遥夜十分利索的从他身边钻出去,他把裤腿拉起来,三两步跨出洞,过来一会,便从旁边扒拉了一圈蒲草归来。他挽了挽袖子,将那一大堆的蒲草一点点垫在地上:“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段清狂一顿,重复道:“我说,这地这么冷,你怎么睡。”
顾遥夜抬眼,僵住:“什么?你要赶我走?”
段清狂:“......”
顾遥夜难以置信,提高了声音:“才刚在一起第一天,你就要和我分地睡?”
段清狂:“......”
似乎还不过瘾,他身体一歪,一把倒在铺好的蒲草上面,眼睛睁的大大的:“你怎么忍心的?”
“......”
段清狂忍无可忍,低下头用唇啄了他一下:“闭嘴。”
顾遥夜瞬间不说话了,耳根通红。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段清狂,就见段清狂将自己的貂裘脱了下来,垫在地上,紧接着将顾遥夜整个人拉入怀中:
“今日...就这么将就一晚吧。”
顾遥夜第一次被人抱着睡,脸上一热,心里瞬间闪过无数的话本桥段,内心竟然隐隐有些激动:不会吧,我记得每次话本到这里,就要写整整几十页那些事了,莫非今日,我也能体验到了?
他不安分的动了动,却见段清狂整个人僵了一点,他往后退了点,似乎给二人留了点空间,接着又把他掰回来,看着他道:“这样睡,你会舒服点。”
顺便向下飞快一瞥:
“你别想太多。”
顾遥夜:“.....”
他不甘心道:“可我看那些话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段清狂居高临下的睨了他一眼,耳根微红:“...这里不行。”
这洞穴又冷又潮,魔气缭绕,实在不适合再干点什么。何况他还没有正式与他结为伴侣,又怎能.....
一直以来,段清狂作为剑尊,虽性子冷傲,但骨子里仍旧比较保守。在他心中,结不了同心契,肯定也要天地为证,大道为盟,有一个正式的仪式。
于是,他眼神幽幽,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顾遥夜用貂裘一包。
“睡觉。”
顾遥夜:“......”
不是吧。刚表明心意就如此,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
之后几天,两人在魔界的一处商镇落了脚。那商镇同样鱼龙混杂,各种魔物、混血种具在,段清狂选在此处,一是方便掩人耳目,二来也可以打探一下黑蛟的消息。
“别说,这黑蛟确实狡猾得很。”此时,阁楼内,顾遥夜正穿着烟青云锦,他悠悠地看着窗外,只道:“之前在泫月那帐中见过它的痕迹,之后可就无影无踪了。那时泫月还一直在魅宵镇,而当我过来时,焱峰山却已被火烧,上一世以为是泫月干的,现在想来,恐怕是那黑蛟早有预料,故意为之了。”
他伸手,向外摘了一片叶子,写了几个字。刚要往外传给灵蝶烟,一只手轻轻接过了他的叶,段清狂看他一眼,又看了看字:
“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