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羡慕啊。”灵蝶烟一边喝了口酒，一边时不时看他们一眼，顾遥夜被盯得发毛，就见旁边段清狂忍无可忍，冷冷道：

“二位此次前来，可有发现那黑蛟的踪迹？”

其实这事吧，灵蝶烟和殷确实不太清楚。两人一直在魅宵镇，之后也没撞上蛟龙，只是听顾遥夜浅浅提了一嘴，这才知道原来此次焱峰山被火烧，竟有这么一层关系。

灵蝶烟想了想，托了托下巴：“没有。焱峰山倒是没有魔气的痕迹了。”

殷皱了皱眉：“曦兰域那一块也没有。”

既然这几块都不在，那么那黑蛟，大概就在魔界了。

顾遥夜思考一会，在段清狂旁边耳语道：“越照师尊既然已经回了泫月那边，那黑蛟肯定不会再回去。如果一直呆在魔界，范围太大，得想个法子引他出来。”

段清狂思索一会，又道：“不一定。那黑蛟本就以为越照师尊死了，若是泫月那边聪明，没准会同样隐瞒此事，让黑蛟与他做个了断。”

“那我们应该……去邺殓殿与泫月汇合？”

顾遥夜顿了顿：“万一泫月对我们也有戒备，怎么办？”

段清狂道：“……先试探，再合作。越照师尊在那边，想必不会为难。”

“……”

顾遥夜难得有些沉默。潜意识之中，他其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师尊。一直以来，他都秉持着一颗赤诚之心待人待物，恰到好处地与他人相处。而现在，他并不知道师尊愿不愿意再见他，二人的关系自那场噬骨渊之下便已经微妙起来，他怕让师尊不自在，也怕师尊向他道歉。

毕竟师尊也没欠他什么。

真要说欠……或许只是欠他一句承诺吧。

他有些出神，突然感受到掌心一片温热。

下方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

“没事。”段清狂没看他，淡定地喝了口酒，“我陪着你。”

“你若真不想见，我去见就是。”

他看他一个眼神，似乎在告诉他：反正现在我在你的身边。

顾遥夜突然就觉得安心了点。

他同样回握了一下段清狂，嘴角一勾，旁边就传来一句“啧啧”：

“看你俩眉来眼去半天了，说什么呢？”

顾遥夜：“……”

段清狂毫无耐心地看灵蝶烟一眼，直接道：“我入魔了，准备去投靠魔尊泫月，然后向他打听黑蛟的情况。”

“噗——”灵蝶烟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没想到这师弟说话这么直接，难以置信地看顾遥夜一眼：“你也这么想的？你可是堂堂剑尊，你不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遥夜点点头道：“我听他的。”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色令智昏，也知道什么叫美色误国了。”灵蝶烟很重地叹息一声，就听见殷道：“我没意见。”

灵蝶烟：“……”

他又翻了个白眼，最后无语道：“行吧，敢情好不容易跑出去，现在又要回那边。你欠我个人情。”

聊完正事，几人喝酒聊天，叽叽喳喳又聊了半宿。待段清狂上去沐浴，顾遥夜正要跟上，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去跟着洗个鸳鸯浴了？”灵蝶烟有些醉了，他手撑着下巴，勾了勾头发，就见顾遥夜向四周看了看，又认真地坐了回去。

“你们在曦兰域呆久了，应该什么流言都听的不少，”顾遥夜顿了顿，“我就想问问，是不是一个人若是神魂动荡，容易堕魔啊？”

印象中，他上一世的入魔，是因为在重伤的情况下又听到了越照师尊的死、还有泫月与掌门的争吵，一时心神不宁，神魂不稳，让魔气趁虚而入。

“有这种可能，”殷沉思一会道：“不过，这件事一定对那人的打击非常大，并且……让人失去了一切信仰与修炼的意义，神魂迷失或者出鞘，连魔气的侵入都抵挡不了了，才会被侵入。”

“嗯……”顾遥夜思考了一会，又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先上去了。”

他起身与殷告辞，抬眼一看，发现旁边的灵蝶烟已经醉倒在一边。

“他……”

他无奈地伸手，就见殷扶着桌边站了起来，道：“我管就好。你上去吧。”

“行。”顾遥夜勾唇，他闻言上去了，就留殷和灵蝶烟两人在楼下。

“走，酒鬼。”殷虽然看不见，但对声音很敏感。他用手一路摸着桌子，利落的摸索过去，这才碰到一个柔软的发梢。

“……别烦我啊。”灵蝶烟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滚，谁要你管，臭瞎子。”

殷没说话。他用了力，直接将那人拉起来，不耐烦道：“谁爱管你了还。”

许是喝醉了，灵蝶烟没再有什么挣扎。殷就这么一边沿着楼沿一手揽着他，走到一半，就听见一声灵蝶烟的嘟囔。

声音还挺轻。

“隔那骂我呢。”殷内心一阵无语，他靠近了点，就听见那人道：

“既然当初走了，就一辈子别再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