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蛟怔怔的望过去,它任由那黑血流了一地,发着抖问道:“你都知道了?”
身下,几道黑锁链向下缠绕,顺着它的全身不断纠缠而上。它死死的盯着泫月,却见背后阴影之处,站出一人。
银发翩翩,肤白若雪。
是越照。
他轻轻走了出来,充满着悲悯的看了它一眼。
那一刻,它彻底知道,自己是中计了。
它浑身死死的被那锁链压死在地,爪牙被黑链困住,双目阴鸷,愤恨的看着面前的泫月。
它冷笑一声,整个身体不断抽搐,抖动,牙根不断磨挲,似在咬碎着什么,倒吸了一口气:
“若殿下想让我死,直说便是。”
它没有挣扎,只是盯着泫月,眼里泛起一丝苦涩:
“何必演一出戏,又亲自动手?”
它蜷曲着身体,双眼带着恨意,颤声道:
“当年为了他,殿下斩我一个头颅。如今又再次伤我。殿下,为了他,当真值得吗?
当年你又何必将我从滔天的梵狱之火中解救出来?我宁愿被烈火焚烧,烧尽一切躯壳,宁愿忍受孤独千年之苦,也不愿再一次次选择中被伤害。
您爱护魔伎,将他们成为你的子民。您爱护他,那是您的爱人。
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呢?”
它低下头,却见泫月一言不发,又传来了不轻不重的一声叹息。
“是孤的错。”
泫月缓缓而下,她慢步从一个又一个台阶下来,走到它的旁边,手拂过那黑蛟光滑的鳞片:
“你的忠心,孤一直都知道。可这份爱意,孤无法回应,也无法再纵容。”
“于孤而言,无论是谁,都不能残害孤的子民。”她心里闪过一丝悲痛,只道:
“孤不会杀你,但之后也会将你禁锢于魔窟之下。你可接受?”
“不。”
那黑蛟第一次用一种近乎高傲的眼神起身,高傲的看她一眼:
“不。”
它往前一震,爪牙攥紧地面,突然猛地发出一声响动天地的咆哮———
“吼——————”
“你以为.....这一切只有我一人吗?”
它冷笑一声,突然看着越照:“十年前的嗜骨渊,当真只有我一个人想拆散你们?”
他阴笑一声,一字一句道:
“他、也、有、参与。”
接着,它用唇语,说了那个名字。
“!”越照瞳孔紧缩,像是被刺入针扎一般,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步———
“你说什么?!!”
还没说完,一片冥绿色的大火瞬间喷发,泫月猛地后退几步,就见在一片火烧之下,那黑蛟低着头,没有再看她一眼。
它说:
“从此以后,殿下,我不欠你了。”
*
“咳咳———”
段清狂低着头,他刚刚被那黑蛟整个人攥在手里,脖颈处血痕一片,之后又被脱手甩开好远,此时趴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都有些疼,伸手抹了抹自己嘴角的血。
他缓缓起身,整个人已经被甩在殿后,刚撑起身子,就见殿前一阵冥火喷涌而来,让他再次后退了几步。
“咳咳.....”他用手扶着胸口,视线往前看,在一片时亮时暗的火光之下眯了眯眼,突然止住了呼吸。
他发现自己旁边竟还站着一个人。
谁。
他头有些晕,只觉得目光十分模糊。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处的那魔钱纹。
难道是刚刚打斗之下碰到了,所以顾遥夜提前赶来了?
他缓缓扶着墙根再次撑了起来,只觉得嘴唇十分干涩。看那人朝着前殿东张西望,他嘴唇动了动,刚要喊,却发现那人突然向殿前走了几步。
火光照着前殿,从前方不断蔓延而来,又为后殿镀上一层柔和之色。
在这样一片光亮之中,段清狂突然看清了那旁边之人的脸庞。
这样的五官,这样熟悉的侧脸———
焱峰山的掌门,柳、歆、书。
段清狂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实在没心思在想,但第六感告诉他,还是先别靠近为好。
他慢慢往后退,趁着柳歆书注意力还不在这,整个人退到殿后的石柱背面,背靠着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一个人来了。
不过———他确实也没想到,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也没想到,在这里立刻就遇上了黑蛟。
他按住自己的伤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哼。这种时候,有些人来的可真是慢啊。
他仰头,想着入魔之后会不会恢复的快一点。
浑然未觉,那魔钱纹的银线轻轻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