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青神魂消散,而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暴戾的恐怖气息,正从妖隙深处,如同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悍然降临!
“吼——!!!”
一声震彻九霄、让整个天衍废墟乃至更远山脉都为之震颤的咆哮,从猩红的裂隙中轰然爆发!
紧接着,一只布满了青黑色厚重鳞甲、流淌着岩浆般暗红纹路的巨爪,猛地从裂隙中探出,狠狠扒住了裂隙边缘!仅仅是这一只爪子的降临,便让本就残破的大地再次崩裂!
然后是第二只爪子,第三只,第四只……最后,一颗如同山岳般大小、覆盖着狰狞骨刺与惨绿色厚重眼睑的头颅,从裂隙中缓缓挤出!三对巨大的、如同幽冥之月的惨绿竖瞳,终于完全睁开,贪婪地俯瞰着下方众生。
荥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凶妖——荥,终于降临!
它身上散发出的妖气,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烟柱,冲天而起,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硫磺与血腥的恶臭。
这才是它真正的力量!远非之前那具受限于空间、只能部分降临的化身可比!这是足以轻易碾碎山川、蒸发江河的灭世之威!
“哈哈……哈哈哈哈!!!”
荥妖狂放的笑声,在天地间滚滚回荡,充满了压抑太久后终于释放的极致快意与傲慢!
“出来了!本王终于出来了!这无数的血食!哈哈哈哈!”
“叶长青那蠢货!布局千年,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却给他人做了嫁衣,连自己都搭了进去!哈哈哈哈!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荥妖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刚刚死去的盟友,语气充满了鄙夷,“就凭他那点微末道行和阴私心思,也妄想成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它的目光转向喻桐:“小凤凰,你倒是让本王意外。居然真能承受玄凤凰的传承,还顺手捏死了叶长青。可惜啊可惜,你这传承,终究是揠苗助长!空有力量,而无匹配的岁月沉淀与掌控!在本王面前,你依旧是只……没长齐毛的雏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喻桐悬浮于空,冷冷地看着它。传承带来的力量浩瀚磅礴,但正如荥妖所说,她尚需时间消化磨合,此刻面对这尊真正的上古凶妖,并无必胜把握。
荥妖见她不语,笑声更加猖狂,视线又扫向地面的援军。
“还有幽冥地府的小鬼头?带着些阴兵就想来人间耀武扬威?你们那阴森森的老窝,本王早晚要去逛上一逛,把你们阎罗王的胡子都拔下来当扫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江手持长枪,面色冷峻,面对这滔天妖威与侮辱,并未动怒,只是周身鬼气森然凝聚,长枪遥指,表明态度。
“还有妖市的小丫头片子?不在你们那集市里乖乖卖货,跑来这里送死?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小辈,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不染依旧面无表情,墨有痕嘴角叼着的草茎不知何时已经吐掉,眼神锐利如刀。
最后,荥妖的目光,落在了始终悬浮在高空、静静散发着治愈光辉的百里瑾身上。
“百里瑾?”荥妖的语气依旧充满了不屑,“听说你有点本事,生死术玩得不错?但在本王面前,任何生机都是徒劳!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十个,救得了这万万生灵吗?等你法力耗尽,本王一口就能把你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对荥妖如此肆无忌惮的嘲讽与贬低,百里瑾却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
她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眼眸,平静地望向那山岳般庞大的狰狞妖首。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你……”
“真是活够了。”
只是一句平静的陈述。
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毋庸置疑的事实。
荥妖那震耳欲聋的狂笑声,骤然一滞。
三对巨大的竖瞳,死死盯住了百里瑾。
然后更加夸张、更加充满暴戾与讥讽的狂笑,声浪几乎要将天空都掀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够了?就凭你也敢对本王说这种话?!本王看你是——呃?!”
它嘲讽的话语尚未说完,声音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扼住,卡在了喉咙里!
不是因为它看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攻击。
而是因为,它感受到了一股……气。
一股无边的杀意与威压!
从它的背后……传来。
从它刚刚挤出来的、连接着妖界与人间的巨大裂隙……深处,传来。
荥妖猛地扭动它那山岳般的头颅,三对惨绿竖瞳死死盯向妖隙深处!
只见那裂隙中,一道玄色的身影,正一步,一步,缓缓走出。
她走得很慢,步伐甚至有些沉重,仿佛背负着难以想象的重量。她的长发不再一丝不苟,有几缕凌乱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旁。那张总是冰冷如霜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不,有表情。
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但在这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杀意。那双眼睛,不再是淬了冰的刃,而是变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眼眶微微泛红,并非哭泣,而是某种情绪压抑到极致且濒临崩毁的征兆。
慕斯寒。
她从妖界,回来了。
而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具……已然冰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躯体。
那是徐一棠。那个总是像小太阳一样活泼、狡黠、爱笑爱闹、喜欢拽她袖子、哪怕被她骂也依旧黏着她的姑娘。
此刻,徐一棠安静地闭着眼,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调皮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但她的胸口,却有一个前后贯穿的、边缘焦黑的恐怖伤口,没有鲜血流出,因为所有的生机与血液,早已流干。
慕斯寒抱着冰冷的她,冷得她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回来了。
带着徐一棠的尸体。
“哟?这不是慕宗师吗?怎么,去妖界逛了一圈,把自家小情人给逛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荥妖声音充满了恶意的嘲弄,“瞧你这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可怜呐!怎么,想杀人?来啊!本王正好缺个……”
它的话,再一次没能说完。
因为慕斯寒抬起了头。
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地,看向了它。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荥妖那庞大的身躯便不由自主地一僵,仿佛被最原始的恐惧攫住!它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然后,它看到慕斯寒空着的那只手,缓缓抬了起来,按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那里,似乎一直戴着一个极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细链子。
慕斯寒的手指,扣住了链子。
然后,猛地一扯!
“咔嚓。”
一声轻响。
就在链子离开她脖颈皮肤的刹那——
“轰——!!!!!”
浩瀚到仿佛没有边际的磅礴灵力,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从慕斯寒体内爆发出来!那是是一种古老、纯粹、霸道的力量!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九霄!天空中的乌云被瞬间驱散,妖隙倾泻的混沌能量被强行排开,甚至下方肆虐的妖气与战场煞气,都在这一刻被净化!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慕斯寒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