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鸭子导游惊魂未定,豆豆眼里闪过一丝憋屈和愤恨。它不敢再招惹徐一棠,只得扑扇着翅膀,灰头土脸地飞到天花板附近,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操纵着什么。
只见捆着慕斯寒、谢宁和喻桐三人的透明丝线骤然松开!
但根本不是什么轻柔放下,而是毫无缓冲地、直挺挺地往下一坠!
“哎哟!”
“唔!”
喻桐和徐一棠离得最近,差点被掉下来的喻桐砸个正着,两人手忙脚乱地滚作一团。谢宁在落地瞬间腰身一拧,勉强稳住身形,但姿态也略显狼狈,青丝微乱。唯有慕斯寒,在丝线松开的刹那,周身灵力微吐,白衣翻飞,如一片雪花般悄无声息地稳稳落地,连衣角都没乱一下,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扫向那只鸭子。
那鸭子导游一看四人脱困,尤其是对上慕斯寒那冰冷的视线,吓得嘎了一声,再不敢停留,翅膀胡乱扑腾着,化作一道黄褐色的残影,“嗖”地一下就钻进了旁边墙壁的一道缝隙里,瞬间没了踪影,只留下几根飘落的绒毛。
“这死鸭子!放人也不知道轻点!”喻边揉着被摔疼的屁股,飞快站起来,整理发型。
徐一棠也整理了一下被撞歪的衣襟,没好气道:“能放就不错了,没看它吓得都快褪毛了。”
谢宁看向楼梯上方:“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慕斯寒并未多言,只是率先迈步,继续向楼上走去。只是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又凛冽了几分。
四人不再耽搁,带着十二分的小心,迅速沿着楼梯向上行进。
继续沿着幽深的走廊前行,三楼比下面更加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她们轻微的脚步声在回荡。两侧的房间门户紧闭,门上刻画的妖纹也越发复杂诡异。
行至走廊中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竟摆着一个小小的卦摊。一张破旧的矮几,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袍、连头脸都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矮几上放着一个古朴的龟甲,几枚磨损严重的铜钱,还有一面边缘破损、颜色暗沉的黑幡,幡面上用朱砂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旋转的图案,看久了竟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那黑袍身影见四人路过,缓缓抬起头,阴影中似乎有两点幽光闪烁,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响起:
“几位,步履匆匆,前路未卜。可要算上一卦,趋吉避凶?”
这出现得太过突兀,与这白夫人私邸的氛围格格不入。
慕斯寒脚步未停,显然无意理会。
喻桐更是嗤之以鼻:“装神弄鬼。”
然而,那幡面上的图案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徐一棠多看了两眼,竟觉得心神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就停下了脚步。
“算卦?准吗?”
黑袍身影发出低沉的笑声:“准不准,算了便知。老夫在此,只赠有缘人,不收分文。”
一听免费,徐一棠兴趣更浓,拉着谢宁的袖子:“阿宁,反正也不耽误工夫,试试嘛?”
谢宁本不欲节外生枝,但见徐一棠好奇,又瞥了一眼那默许姿态的慕斯寒,便也随她停在了卦摊前。
“我先来我先来!”徐一棠兴致勃勃地坐到矮几前的蒲团上。
黑袍身影伸出枯瘦的手指,拿起龟甲,放入铜钱,开始摇晃。哗啦啦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少顷,铜钱自龟甲口滑出,落于矮几之上,排列成一个极其罕见、似星斗偏移又似命轮逆转的奇异图形。
黑袍身影凝视着卦象,沉默了许久,久到徐一棠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那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缘线早已纠缠,跨越生死河,贯穿轮回道。欲承其重,必受其劫。得之桑榆,恐失之东隅。你所珍视的,或许正是代价。小姑娘,前路迷雾重重,是好是坏,是得是失,唯在你一念之间。”
徐一棠脸上的嬉笑渐渐敛去,眼神中透出一丝茫然与震惊。
接着是谢宁。她依言坐下,神色平静。
铜钱再次落下。黑袍身影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宿命纠缠,劫缘一线。想守住你最重要的,或许……需要付出你未曾想过的代价。”
谢宁眉头微蹙,没有说什么,起身退开。
轮到慕斯寒时,她只是冷冷地站在那儿,丝毫没有坐下算卦的意思。
黑袍身影也不强求,只是抬起幽深的眸子,隔着阴影与慕斯寒对视了片刻,沙哑地笑了两声:“呵呵……天道无常,因果循环。阁下之路,早已注定,何必再问?”
慕斯寒眼神毫无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清风过耳。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喻桐身上。
喻桐抱着胳膊,一脸不情愿,但在谢宁的目光示意下,还是磨磨蹭蹭地坐到了蒲团上,嘴里还不忘警告:“喂,老头,别胡说八道啊!”
黑袍身影照例摇晃龟甲,铜钱落下。他低头看去,阴影中的身躯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喻桐等得不耐烦:“喂?看出什么了?本姑娘是天生富贵还是大道可期?”
黑袍身影抬起头,那沙哑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他干咳两声,道:“呃……这位姑娘,好啊!好啊!真是……好啊?”
这卦辞说得含糊其辞,只重复好啊,充满了敷衍和糊弄的意味,与之前给徐一棠和谢宁算卦时的深沉判若两人。
喻桐岂是那么好打发的?她眉毛一竖:“你糊弄鬼呢?说清楚!好啊个什么!”
黑袍身影似乎有些招架不住,连连摆手:“天机不可泄露!不可泄露!总之姑娘吉人天相,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卦已算完,诸位请便吧!”说着,竟开始收拾他那几件破旧的家伙事,一副要收摊赶人的架势。
喻桐还想追问,却被谢宁轻轻拉住。
“走吧,喻仔。”